太过干净，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尤其是在昨晚那样的场合，顾沉舟身上那种与“病弱”、“透明”标签截然相反的存在感——那种沉静之下近乎逼人的压迫，那种穿透人群精准落在他耳后的目光——都让林昭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需要被照顾的边缘人物。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清醒刺痛。目光落在桌角另一份文件上，那是“深海资本”关于昭明科技B轮融资的增持意向书，以及一份附带提出的、关于智慧医疗领域初步合作的资源清单。

“深海资本”，近半年在风投圈异军突起的黑马，背景神秘，作风凌厉，眼光精准得可怕。他们几乎是掐着昭明科技最需要资金和资源扩张的节点出现，提出的条件优厚得不像纯粹的财务投资，反而更像……一种蓄谋已久的战略押注。

而昨天，在他接过那座象征“成功逆袭”的奖杯、成为全场焦点后不过几个小时，顾沉舟就“恰好”出现在同一个会场，带着他那身矛盾到极致的气息，和一句意味不明的“很快会再见”。

巧合？

林昭从不相信商场上有什么真正的巧合。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昨晚收到的一条简短信息，来自一个未储存的号码：

【昨晚唐突，见谅。合作之事，盼有机会细谈。祝好。—顾】

礼貌，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仿佛已经料定，他们之间必然会有“细谈”。

内线电话响起，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林总，深海资本的代表到了，在第二会议室。对方……希望能与您单独先谈十分钟。”

林昭眼神微凝。深海资本……顾沉舟。终于来了。

“请他们稍等，我马上过去。”他放下咖啡杯，对着落地窗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玻璃上映出的男人，面容沉稳，眼神锐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轻易被表象和温情打动的少年。

无论来的是谁，无论对方想下什么棋，他都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