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休整之后，听得前哨探到梁国大军已至不远处，秦昭便旁云朗选出一千多善于泅水的士兵，砍下空心芦苇杆令潜在石羊桥两边的河水中。

她带着韩明辉，埋伏在前方的野草路边，静静地等待着梁军到来。

酉正十分，太阳已经落下，天色昏黄，树上寒鸦孤栖，更显得郊野荒凉。

作为前锋，陈参领着一万人马已经与溃败的豹韬卫汇合。

看着前方孤零零的石桥，与天际连成一片的枯黄芦苇，陈参心中犹豫，这寂静样子，丝毫不像是曾有军队经过。

他勒马停下，不由皱着眉对身边的人问道：“统领确定，烨军那股骑兵是往这个方向来的吗？”

封虎严肃点头：“午时我与之交战结束，烨兵并没有南下追击。陈将军从北面行军而来，也没有碰到其人。西面横亘青山，烨军若行军，也只能是往这一方向走”

陈参凝思片刻，想到这一路来看的踪迹，赞同的点了点头：“可能是这股烨军行军速度太快。”

看着平静无波的水面，他放下心中隐隐的不安，另大军踏上了那座孤狭窄的石桥。

然而待他率一万军士渡过了石羊桥之后，却忽然听得一声炮响。

此时突然见前面和两边的草丛窜出无数烨兵。

见前方人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阵角大乱。

陈参一边奋力应战，一面令传令官大喊：“烨军不过屈屈千骑，晋横将军马上就会率主力前来支援，大伙撑住。”

果然此话一处，梁军军心稍稍安定，众人齐力拼杀，一时与烨军战至平手，两军缠斗起来。

然而在队伍前面，奋力拼杀的陈参、封虎并不知道，后面的人马一过石羊桥，从桥梁边的河水中，便浮出数千烨兵。

他们瞬间占领了仅允许几人通行的石羊桥，对着尾部的梁军冲杀起来。

尾部的梁军兵士，一见后路被截断，惊慌恐惧之下，全然不顾号令，与中部返回的人马相互践踏，一时死伤无数。

而坠在后面的晋横，一听到炮响之声，便立刻领着人马先行奔驰。

后面的几万部队，一时跟随不上。被随着秦昭绕背南下，一直游荡在荒野策应的30000羽林、虎贲猛士拦腰截断。

这一战，在秦昭，云朗，林啸的三股骑兵首尾夹击之下，梁军最终大败。

前锋陈参，主将晋横战死，封虎重伤被擒。

梁军士兵更是死伤无数，逃回去的人马不足一万。

得知此噩号，梁军主将封平，终是一口黑血喷出。

……

“陛下，我们这边，战死的兵士大概五千多人，受伤的也不少。”

清扫过战场的云朗，肃穆着神色来报。

尽管此一战取得了极大成果，斩杀梁军将士更多达5万。可朝夕相处的同袍阵亡，云朗心中又如何能轻松起来。

此时的云朗，脸上、铠甲上满是敌人的血迹。看着他受伤包扎起来的左臂，秦昭抬起的手，迟疑片刻还是落到他的肩膀上。

“辛苦了，”沉默片刻，秦昭声音低哑问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可记录上了？”

云朗点头，秦昭叹气一声。知道同袍已经帮忙收敛了遗物，她便下令将战场上的尸体集中焚烧。

夜色之下，熊熊火光，这些死去的人，不管是梁人，烨人，亦或是他人的丈夫，儿子，父亲，就这样，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焦土中。

…………

秦昭领着军队，找了一处干净的水源，扎营下来。

大战之后，连日奔波的士兵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夜。

“陛下再看什么？”看着伫立远望的秦昭，走过来的韩明辉好奇问道。

秦昭回过身，见之前还狼狈不堪的人，梳洗过后，又恢复了往日清雅淡漠的文人的模样。

“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没睡？”

“出使之事，还未跟陛下汇报呢！”

韩明辉将自己在梁国探听的消息一一报给秦昭，等说到出逃后面，神色却沉默黯然下来。

“那日多亏了陛下给我的信物。只是当时逃得实在仓惶，没来急打听其他使臣的情况，只是宗乐大人恐怕……”

想起当日宗乐视死如归的面容，韩明辉心中难受，一时不知道该说写什么。

秦昭听完后，沉默良久。她想到赶赴云州的数十万将士；想到朝堂上呕心沥血，不断保障前线调度的大哥臣；想到知听闻她要出征时，书院中联名请命的文武学子。

这个国家现在的安宁，是无数的人支撑起来。

许久过后，秦昭得声音轻浅却又坚定：“我们会记得他们，烨国会记住他们，历史也会记得他们……”

在这漆黑的夜色，两双沉静明亮的眼睛对视在一起，他们读懂彼此眼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