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见三皇子赫里缓缓的抬起头,好似完全不畏惧他的威势,眼睛直视着狼王。
“儿臣知道,但事关我部落以后的生死存亡,不得不说。”
他仅停顿了片刻,语速很快又道,仿佛深怕被狼主打断一样:
“儿臣出使烨国,见识到那里美丽富饶的土地,同样觊觎。可是烨国的女帝雄才大略,将那里治理的很好,君臣们上下一心,百姓们更是对朝廷信任拥戴。”
“这样的国家,我们去攻打,又有几分胜算呢?就算我们最终抢到了他们的粮食、金钱、女人,可是又要用我北狄多少勇士的性命去填补。烨朝女帝对我们仇恨异常,一旦我们失败,他们定会举全国之力杀入我王庭,到时候……”
“够了,老三……”还未等他说完,座上的狼王再也忍不住,开口呵斥道。
“你的脑袋,比你的兄长们聪明百倍,可是却永远留着你那汉人母亲一样懦弱的血液。”
“我们北狄人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生来就是要像恶狼一样去抢,去夺。
即使死亡也不能阻止北狄勇士扩张的脚步。可你,你却不不一样,你永远想的,都是保全和安稳。”
这个花甲的老人脸上满是不耐,仿佛再和他多说一句都忍不了。
“这便你和喆利最大的不同!”他冷哼着甩下这么一句,迈着重重的步伐离去。
三皇子赫里犹如晴天霹雳,父汗临走时,那个深深厌恶的眼神,不断的闪现在眼前。
他始终不敢相信父汗,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懦弱”这个词,在草原上,是对一个男人最大蔑视和侮辱。
原来那些在喆利面前,夸奖他的话,都是假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让他继承过王位。他将他抬起来,也不是想用他来磨练喆利罢了。
三皇子赫里的身上,从来没有觉得这般冷过。心脏如同被冰冻住一般,泵不出一丝温暖的血液。
他呆呆地瘫坐在地上,最终双手捂着脸,似哭似笑的悲鸣起来。
……
军情如火,短短几日前线便传来怀朔,抚冥,柔玄等军镇相继沦陷的消息。
十万龙骧军,整齐好队伍,便立刻开拔。
秦昭站在皇宫门口,目送他们离去,直到在无人影,才回到宫中。
来不及任何伤感,坐到椅子上,便开始批阅案桌上的奏折。
燕云前线传来的军报,北疆各州府征兵情况,六部协调,调度的全国粮草兵马,这些都需要她一一阅过,心中有书,才能在第二天的朝议拿出章程来。
然而并非她一人这般忙碌,因为战况紧急,六部的官员也是跟着连轴转。
唯一比较好的是,因着一致对外,平日互相扯皮的百官,暂时放下了龃龉,步调一致,六部高速运转起来。
随着燕家军北上,到了长城的据点,两国双方的战事焦灼了起来,这几日暂时没有传来坏消息。
半个月后,龙骧军也急行军赶到幽州,燕云防线安稳无虞。
就在众臣正要松口气之时,与梁国交接的边境,却突然传来战报。
趁着烨朝与北狄大战,梁国突然发动袭击,短短半个月,一连夺下烨朝五座城池。
原本还算平稳的朝堂立刻炸了锅。
同时对北狄、梁国用兵,大烨再强盛的国力也无法支撑。
更何况为了支援北境,大部分的军队开拔到了烨朝北疆前线。
朝臣们不再和睦,人心惶惶,终日炒着要战要和的话题。
“我大烨亡国。对梁国并没有好处。梁国并非与北狄夹击我们,恐怕是想要我们烨国割利求和。”
“我赞同大人的分析,北狄那边战况要紧,我们可以暂时与梁国割地求和。一旦战胜北狄,自可以像他们要回来城池。
“下官附议!”一大部分官员同意出列
“割地求和,何等屈辱!当年太祖/微末起兵,筚路蓝缕,才打下这等大好江山。今日轻飘飘一言,就要割地给别人,这样的事,老夫坚决不干。”
主战派坚决反对求合派“崽卖爷田”的提议。
“不同意,说的到是轻巧。你说怎么打,拿什么打?就算有多余的钱粮,可兵士呢,兵士从哪来,又安排哪个主将带兵?”
…………
连续几日几夜忙碌的秦昭,听着官员们闹哄哄的争吵,只觉头痛欲裂,她忍无可忍:“够了,不要吵了!”
听着她恶狠狠道:“梁国此举,无异于趁火打劫,北狄固然可恨,可梁国却实在让人恶心,朕绝对不会求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