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些死在夜里的贵族永,远不会知道,仅仅一天,只一天,风雪就停了。
看着三皇子紧握的拳头,脸色遮不住的怒气,手下不放心的提醒:“狼主正为此事大动肝火,王子一定要小心。”
在下属忧心忡忡的目光中,赫里迈进了王帐。
一个花甲年纪,身材魁梧,着了一身皮袄的老人倚靠在塌上,手里正盘着一窜骨珠。
他神情放松,正闭目养神,松弛的面容,显得十分和善。到但真认为他是个和善的老人,那就大错特错!
听到赫里的动静,那双眼睛猛然睁开,如同被蛰伏狩猎的狼王,盯住一般,赫里的后背不由渗出冷汗。
他低下头,恭敬行了礼。就听着旁边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胸肚堆叠的汉子嘲讽:
“连收拢牛羊的命令你都敢违抗,还回来做什么?三弟翅膀长硬了,怎么不学着雄鹰一样飞出去呢?”
“雪下的大,怕赶不回来,便让牧民们提前转场。没能帮上大哥的忙,小弟歉意万分。”
对于大皇子喆利的发难,赫里语气真诚,一连拱手道歉。
“好了,老三这次做的不错!”
塌上的狼主发话,大王子喆利再多不满,也只是冷哼一声,住了嘴。
三皇子赫里谢过狼主,便恭敬的站在一边。
“老三,这次牧民暴动的事,你怎么看?”
突然间被问话,赫里的脑海涌过无数猜测,最终乖顺的低着头回道:“儿臣刚从驻地赶回,对其中原由不大了解,不敢妄言。只是斗胆猜测,此事怕是……有什么隐情?”
“隐情,就算有天大的隐情,也不能杀死部落贵族!是不是哪天不满了,他们就可以冲进王帐,杀了父汗和我们。”
“那照大哥的意思,把这些牧民都杀了。如此一来,还有谁来替我们放牧牛羊,积蓄财富?”
“不过是一群贱民,杀了又如何,多的是牧民替我们劳作。”
“行了,就议到这里吧。”打断二人的针锋相对,老狼主让两人下去。
他眯着狭长的眼睛,一下一下转动着手中的骨珠。
然而夜里,喆利的手下就进到了关押牧民的牛圈中。
他们中带头反抗的人已经被杀死,剩下的人,手脚都上了镣铐。浑身血迹,脸上还被烙上奴隶的罪印。
面对这些人的仇恨,来人高高在上,丝毫不惧:“你们这些贱民,以为杀了上面的人,就能活下去吗?痴心妄想!”
他嗤笑道:“实话告诉你们,萨满神已经请了长生天的旨意:今年的冬天,会降下无数场白毛大雪。
而你们这些一穷二白的贱民,以为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不是老爷们不肯怜惜,而是他们也要存粮过冬。”
这一盆冷水泼下,同仇敌忾的人群中,终于骚动起来,有人忍住埋头痛哭起来。
明明,他们只想要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难?
看着这群崩溃的牧民,喆利的手下,居高临下的眼睛,闪过一起怜悯。很快又道:“大王子仁慈,想要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距离我们王帐300里,仅仅300里,就是烨国边境。那里有丰饶的土地,遍地的粮食,美女黄金无数,只要你们能抢的过他们,这些便都是你们的!”
他说完这些,外面的人抬进来一堆一堆的弯刀,扔到空地上。
“框框框”一时是铁链断掉的声音。
在那些牧民不敢置信中,听着这人高声嘶吼道:“兵器,马匹都已经准备好。你们这些失败者,还有没有勇气,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
人群嘈嘈切切,在第一人捡起弯刀后,无数的人蜂拥而上。
他们跨上快马,挥舞着手中的弯刀,在夜色中,如同魔鬼咆哮着,南下而去。
底层的牧民,再一次被上位者逼迫着,愚弄着,投入了战争这台庞大的绞肉机中。
…………
武川,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军镇,随着前朝皇帝迁都南移,逐渐废弛。
到了本朝,成为了隶属云中都护的一个边陲小镇。
因为地处朔北,冬日苦寒,不到亥时,家家便已入睡。
谁又能想到,在这个冷得能冻掉手指的夜晚,几千胡骑从草原冲将而来。
他们咆哮着,嘶吼着,不要性命一样冲击着城墙。武川的戍卒不足千人,很快城门就被迫开。
在血色和火光中,很多百姓甚至还没穿上衣服,就已经死在胡人的弯刀下。
破城后,凄厉的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夜空。
城墙上,一个浑身鲜血小兵,捂着半只手臂,跌跌撞跌爬到烽火台上。等示警的狼烟燃起,已经声断气绝。
一处接一处的烽火台被点燃,传递出北狄犯边的消息,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雪花般飞入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