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凤临泽按照约定时间进入宫内。
秦昭与他寒暄片刻,二人就坐。
“梁国陛下,怎么走得如此匆忙?”推杯换盏之际,秦昭开口问道。
“此次出门也有不少时日,恐怕再不回去,我下面的那些大臣们都要不干了!”
他举起手中的酒,爽快的一饮而尽。平素一脸深沉的人,罕见的开了个玩笑。
许是在这离别之际,放下了两国之间的算计,凤临泽的言谈举止,随意洒脱了几分些。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倒是有几分真名士自风流的味道!
看的秦昭不由感慨:若此人不是梁国的皇帝,她倒有几分想要结交之心。
再次举起酒杯,秦昭也多了几分怅然惜别之情:“你我二人,皆是一国帝王,既是国政繁忙,我也不再多留凤兄。烨梁两国又相距万里,这一路上山高水长,还望君珍重。”
这话中的真挚和祝福,凤临泽又如何听不出来!
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蓬勃朝气的脸上,那双眼睛一如初见般明亮澄净,充满了力量和坚定。
想到烨国焕然一新的变化,宫宴上她果断行事以及深藏在内心那个惊人的志向。
这样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无论男女,又怎能不让人赞赏钦佩,想要结交呢?
只是立场不同,终究……
在心中长叹了一声,凤临泽同样道:“今日一聚,陛下盛情款待,某不胜感激。”
他顿了顿:“此次一别,恐后会无期,也请陛下珍重。”
“陛下政务忙碌,就不要多送了。”小宴结束,出了殿外,凤临泽抬手作揖行告辞礼。
“也好。”见他态度坚决,秦昭也不再客气,叫了一个小太监为他引路。
秦昭带着周宣站在宫门目送凤临泽走远,听周宣说吏部有些事要处理,便让他退去,自己回了殿内。
几人散去,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小太监悄悄隐去。
另一边,紫宸殿内。
“陛下要见我,可是出了什么事吗?”几日来,一直蜗居在后宫的临翊,看着跪在身边的小太监,有些诧异?
“陛下无事,只是今日为梁国皇帝践行,在宴会上多饮了一些,王喜公公担心陛下身体,特地让奴婢请贵妃过去。”
一听秦昭可能身体不适,临翊立刻起身,带着从安出了紫宸殿。
报信的小太监在前面一路小跑,跟着他走了一会,原本很是急躁的临翊,被秋日的凉风一吹,冷静了下来。
想到这几日另他忧心忡忡的事,脚步慢了几分:“对了,今日陛下为梁国皇帝践行,这宴会可结束了?”
“结束了,奴婢来报信的时候就结束了。王喜公公说陛下喝的多,宴会后又不肯休息便要去批折子。实在劝不住,才想着劳驾您。贵妃娘娘,咱们可得快点,要不然王喜公公可要骂小的了。”
听着那人走了,临翊吊起的一颗心放松下来,脚步也快了几分。
前头的小太监似乎看他对梁国很是感兴趣,一路上一直在说梁国使团这几日的事逗趣。
临翊听得入迷了,竟没有察觉小太监走的越来越偏。
回过神来才发现这是条不常走的宫道,看着周围陌生的花木,临翊警觉起来:“陛下是在哪宫宴请的梁帝?”
小太监老实回答道:“兴庆宫。”
“这可不是去兴庆宫的路!说,什么人派你来的?”临翊冷声道,在烨宫呆了这么多年,对各宫的路,不说百分之百熟悉也是百十之八九。
见事情败露,这领路的小太监立刻狂奔,顺着个林木钻了进去,一会便没有身影。
此时寂静无声,一旁高大的树木挡住了阳光,几声悠长的鸟叫声让这里显得更加阴冷。
临翊带着从安连忙往回路跑去,转过一簇花木,一个人却突然出现,挡住了去路。
看着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面容,临翊满脸不敢置信,如果仔细看的,他身旁两侧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身后护卫的从安反应更甚,见了这人仿佛见了魔鬼般惊恐,双腿不住颤抖,“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丽贵妃,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来人甚至静静欣赏了一会这主仆二人的恐惧,过了一会才悠悠道。
“兄,兄长……”临翊神情恍惚,好久后,声音才从牙缝中挤出。
“兄长?我还以为离家六七年,你这个弟弟不记得我这个兄长了?”
凤临泽冷笑一声,这才上前来。
想到之前兄长寄来的数封信。还有这几日的躲避,尽管被如此嘲讽,他还是低下头,诺诺不敢言语。
这副沉默、倔强的样子把凤临泽给气笑了,等看向一边,眼神却变得冰冷无比。
跪着的从安,察觉到上头充满杀意的视线,浑身一哆嗦,赶紧磕头求饶:“君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