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火热的心潮在触及到那双冰冷的眼睛,瞬间熄灭,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果然如他所料,一个励精图治,敢于革新弊政的女帝,又怎么会是一个好相与的女人。
三皇子赫里现在只希望北庭使团的这些人,还记得他出门前嘱咐的话,然而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一片和乐融融中,北狄使臣中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长像格外粗犷的大汉,端着酒杯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操着一口别扭的中原话结结巴巴说道
"素来听闻烨国女帝喜欢小白脸男人,今天看到女帝身边的丽贵妃,果然是传言不假,女帝陛下当真是好艳福!"
一时间,座位上的众人都吓得停住了动作,负责奏乐的乐师赶紧拉停乐器。
坐在秦昭身边,因为害怕某个人,整个宴会都心不在焉的临翊回过神来,第一反应便是担忧地向看向身边的人。
座位下的手伸过去握住秦昭的手,看着她木着的脸庞,临翊摇了摇头,千万不要为了他冲动行事。
还没等上座的女帝回应,下首的一人突然站起来:“主辱臣死,北狄三皇子,请你们的那图鲁使臣出来,我要与他决一死战。”说完便将腰间配剑拔了出来。
“对主辱臣死,我们愿意与北狄使臣决一死战。”
北狄使臣彻底傻眼,看着刚刚还与他们轻声笑语的大烨官员,突然摔杯,齐齐拔出剑来,对这他们怒目而视。
瞬间被包围的北狄使臣,瑟瑟发抖,迷茫无措:怎么就变成这般场面?
等反应过来里,脑海里第一个飘过的词就是“摔杯为号”,他们是不是不小心陷入烨朝人的阴谋中了?
见势不妙,北狄三皇子赫里连忙站起来,呵斥道:“那图鲁,你在说什么醉话,还不滚下去醒酒?”
说完对着上座,行了草原上对待贵宾最为尊敬的礼仪:“请烨国陛下恕罪,那图鲁酒后失言,我代他向陛下赔罪,回去以后重重责罚他,还望皇帝陛下允许他退下去。”
谁知那图鲁根本不领情,不知道是真性情还是故意为之:“我那图鲁连喝几十碗都不会醉,何论烨朝这小小的几杯?”
“看来三皇子手下的人似乎并不服三皇子管束?”突然听得上座的秦昭嗤笑了一声。
赫里越发尴尬,狠狠地蹬了一眼那图鲁,后悔当初喆利要往北狄使团,塞这个蠢货进来的时候,自己为何不再强硬一点拒绝他!
他硬着头皮,连连赔罪:“让烨国陛下见笑了,是我御下不严,还望陛下恕罪。”
却听着上座的人漫不经心道:“朕素来听闻北狄人很喜欢砍下中原人的脑袋,用来装酒喝。只是不知道这北狄人的脑袋做成酒杯,又是何种滋味?”
此话一出,宴会周围的羽林卫寒刀出鞘,杀气腾腾看向那图鲁,只等着女帝一声令下,就将此人的脑袋剁下。
此等凶险境遇,那图鲁就算再有十分的酒意也得吓个清醒,更何况他只不过是借着三分酒意徉醉。
而那话里面熟悉内容更让他冷汗涔涔。
那句“要把中原人的脑袋拧下来装酒”的话,是他昨日夜深人静,独自在房中说过的,为什么会被烨朝女帝知道?
她……
她竟然……
一直派人监视北狄使团!
这一刻,那图鲁的心中防线完全崩溃,作为北狄大皇子手下的第一勇士,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监视他。
此刻坐在上面的女帝,在那图鲁的眼里完全变成了魔鬼。
他的眼球中布满了恐惧,扑通一声砸到地上:“那图鲁醉酒失言,还望女帝陛下饶恕。”
框框磕头,连连求饶。
看着他如比心虚惊恐的反应,三皇子惊讶片刻,很快反应过来:那图鲁定是下背着他,惹下更大的祸事。
稍微一想,心中便有些明了!
这个蠢货当真是同他的主子喆利一样傲慢!
他眼神冷冷地看着地上磕得头破血流的人,不在理会,当做一个旁观之人。
而另一边梁国上座,从那图鲁说出第一句话,便犹如看死人一般盯着那图鲁许久!
在众人都以为那图鲁必死无疑之时,听着上座的女帝道:“行了,下去醒酒吧。希望那图鲁使臣日后谨言慎行,不是人人都像朕这般宽宏大量!”
那图鲁被人上前拖走,宫人们手脚麻利将地板上的血迹擦干。
丝竹乐舞声再次奏起,三个国家之间彼此敬酒。
若不是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恐怕都有人会怀疑刚刚的事情,真的发生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