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琳不喜欢梦。
因为每一场梦里,她都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穿着叫不上牌子的礼服,在闪耀的水晶灯下,接受众人的视线。
那些视线有羡慕,有嫉妒……但现在,曾经让她无比兴奋的视线,现在成了赤裸裸的讽刺,奚落,让她感到害怕。
这次的梦不一样了,没有了让人恐惧的视线。
红色充斥了她的梦境。
鲜血在梦中将她笼罩,直至醒来。
镜子里的席琳,眼下一片乌青,左脸上红红的,仔细看还有点肿。她叹了口气,用波点发圈把因为没钱护理,而变得干枯毛躁的金发拢在一起,胡乱扎起来。
水珠从席琳脸颊旁滑落,她拿着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一边放好毛巾,一边对着镜子深深的叹了口气。
昨天威克把她送回了家,顺便介绍了一份工作。
在大陆酒店。
说是只要过去报名字就行。
不会去上班第一天就被人举着枪做掉吧——哦,不对,她已经被人举着枪要求开车过了。
一回生,二回熟。
这样一想,席琳心里平静了很多。她走出房门,家里的其他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难得一天她不用赶兼职,所以干脆慢悠悠的给自己弄了个早餐,想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又化了妆,出门时温暖的阳光洒下,将她完全笼罩。
温暖的差点让席琳忘记那些黑暗和鲜血。
她不由自主的转了个圈。
手却不小心打到什么。
席琳迅速收回手,抬眸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西装三件套带着墨镜的男人,光看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席琳就已经打上了帅哥加型男的表情,她的目光微微下移,看清了男人拿在手里的东西,是一根棍子……不对,他戴着墨镜,再看这行为举止,这是不是什么棍子,这是盲杖。
“抱歉抱歉,我打到你了吗?”席琳看着男人准备让路的姿态,麻利的道歉认错,“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路。”
穿着西装的盲人帅哥只是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
“没事,准确来说,是我没‘看’路。”
这该死的地狱笑话让席琳的唇角忍不住上扬了一点弧度,但她很快就收住笑意,“别这么说……呃,您是要去哪里吗?不如我送送您?”
席琳改变了称呼,希望这样显得自己更礼貌一点。
阳光拥抱着两人,席琳注意到自己在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人的耳朵稍微往她的方向侧了侧,像是在倾听般停顿一两秒之后,这个盲人帅哥露出了微笑。
如果他没瞎,这个笑容估计能为他招揽来不少桃花。
“当然,我就到前面的公交站,正准备去一所画廊看看。”
“这样,那我带您过去吧。”
席琳伸出手,本意是想让男人把手放在自己臂弯里,结果对方先一步伸出了手,和席琳双手交握。
有力,白皙,骨节分明,甚至还有磨人的茧子。
“马特·默多克,是名律师。”
磁性的声音像一把嗡鸣的大提琴,悦耳动听,让人下意识的去仔细听他说话。
“……席琳,叫我席琳就好。”席琳忽然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有些僵硬的转过身,让马特把手搭到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