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蕊听了,心中升起朦胧的希望,希望很快变得极其热切,她可以进清德吗?她也可以吗?如果可以,那简真太幸福了。
可是……
桃蕊的手摸上茶壶,倒了一杯热茶,给自己喝了一口,感觉不够浓。
“大周最不缺的就是人,再怎么有天赋,也如……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英雄都如过江之鲫,就更别说有天赋的画师了,如果我父母还在身边,我应该那进清德,可是他们都不在,我没有名师指导,全靠野路子瞎画,怎么竞争得过别人?”桃蕊的指甲在光滑的白瓷茶杯外壁上无意识地刮来刮去。
“那可未可知,”肖睿说,“清德还是有一部分寒门出身的子弟,你这暂时落魄成寒门的将军千金,不见得会不如他们。”
桃蕊心里的希望又重新升起来。
会吗?也许她可以吗?
“文化学识类的,我会定期寄书本给你,带上京都先生的讲解注释。”肖睿道,“画画方面就靠你的努力和悟性了,不过,如果我在京都还算混得开的话,你可以把你的画寄给我,我拿去给京都的绘艺先生看看。”
桃蕊顿时觉得希望变得更清晰了。
她要努力准备,尽管努力准备也不见得会有用,不见得能进入清德,可是她愿意为之拼尽全力一试,就算最后没成,她也不后悔用在这上面的时间。
反正时间漫漫,不用在理想上面,又用在什么上面呢?
以前无目标地对画画的热爱,在此刻变成一个明确的目标,让她的画画变成带有计划性质的努力日常。
肖睿叫青陌进来,青陌拿进来一个扁扁的木盒,而后出去。
木盒打开,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个金色的马甲,也可以说是短坎肩,像是由金子制成的,流转着璀璨的光芒,可又像丝织物一样可以叠放起来,一看就很金贵,以致于桃蕊不敢轻易用手去碰它。
肖睿两手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平托在空中,离桃蕊的眼睛更近一些:“这是最新品类的软金鳞马甲,刀枪不入,斧钺不破,可以保护你身体的关键部位。”
桃蕊双手接过软金鳞马甲,它比看上去还要重很多,触手冰凉,显示出它是经过外面的风霜雨雪长途跋涉才运到这里,表面很光滑,像上好的丝稠。桃蕊很快就捧不住了,手发酸,把它放回到桌面上。
“这两天你一直穿着它,”肖睿说,“睡觉也不要脱,穿两层中衣,把它夹在两层中衣之间。”
桃蕊心里一紧,疑惑地看着肖睿。
要发生什么大事吗?怎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
春池山庄要出现什么危险吗?
“不用担心,”肖睿说,“我不会让你受伤。”
你不会吗?欺骗算不算伤害?间接导致和她很亲近的长守毁容算不算伤害?
桃蕊垂下眼睛,不让肖睿看见她可能会透露内心不满的眼神。
“你现在去换上,这个挺重,你除夕还要表演节目吧,得穿着好好适应一下。”肖睿说。
春池山庄的旧例,到除夕,所有人都要参演一个节目,为的是节庆热闹,多多参与,桃蕊入庄随俗,和依院的所有人一起学了一只舞蹈,要在除夕夜表演,她小时候学过跳舞,可是自从母亲离开后就完全搁置,到现在那点底子全费了,跳起来想必很不怎么样。
肖睿竟然还记得……真让人难为情。
桃蕊把软金鳞马甲穿在衣服里面,走路时感觉有点不自然,感觉像身上多长了一个龟壳似的,要重新学习走路姿势。
肖睿站起来,看着桃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是你得再适应适应才能泰然自若,走吧,我们一起到外面去散散步,如果你的脚踝没事的话。”
“没事了。”桃蕊心里闪过一阵惊慌,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扭得并不重。”
桃蕊走向肖睿,两个人一同往外走,出正厅时,肖睿在桃蕊耳边低声说:“这个只有两件,我没有给紫巷,你不要同别人提起这个,免得她又要去公主耳边聒路口。”
“这样……”桃蕊的脚步不由得停住,一个问题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也许是她内心深处觉得,肖睿对她的偏向代表着她可以问出这句话,“公主很喜欢你,你会娶公主吗?”
肖睿笑道:“我不会娶公主,惠修仪,也就是你那金光闪闪的阮二公子的姑姑,不会允许公主嫁给我。”
“那也难说,陛下宠爱公主,如果公主非要嫁给你,惠修仪也没有办法。”桃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