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救下淳王小世子,可因为这事得了诰命夫人的封赏,已经是老天爷对她格外的恩宠了。
可淳王妃却知晓,她便是有了这诰命夫人的位子,在显国公府守寡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更因此允诺自己,会给自己别府而居的机会。
是因为淳王妃也是守寡之人,所以才对自己这样怜惜吗?想到这些年自己受的那些屈辱和委屈,自己竟可以有从未敢奢求过的自由,谢令胭不由便一阵哽咽。
她不可否认,她心动了。可下一瞬,她却冷静了下来。
别府而居,这事情谈何容易。王妃娘娘即便肯怜惜自己,要让这件事情成真,该也要费不少功夫的,王妃娘娘也是守寡之人,她如何能让王妃娘娘这般为自己费神。
这样想着,她缓缓跪在淳王妃面前,感激的看着淳王妃道:“王妃娘娘怜惜臣妇,臣妇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可臣妇嫁入的并非小门小户的人家,别府而居谈何容易。何况,便是别府而居了,真想落得一个人清清静静的过活,只怕也是一种奢望。”
“既是如此,倒不如王妃娘娘日后时常召臣妇往宫里来,就这样说说话。臣妇时常出入宫廷得了娘娘召见,便是碍着这个,国公府也没谁真的敢欺负臣妇的。”
“而且,到时候臣妇也可以和娘娘说一些外面发生的事情,娘娘若听着觉得有趣,能开怀一些,臣妇也会开心的。”
感受到淳王妃对自己的善意,谢令胭虽也不想僭越,可到底还是没忍住,试探的说了这话出来。
淳王妃听她这般说,叹了口气,道:“夫人性子良善,我久居深宫,倒是有些后悔这么晚才认识夫人了。”
“可也因为和夫人相见恨晚,我才想为夫人做些什么。显国公府确实没谁能够撼动,可夫人若有一日真的决意别府而居,我一定会想法子让夫人得偿所愿的。”
“看见夫人,我便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可我一辈子便只能这样了,夫人却不一样,夫人还有机会。”
淳王妃的话让谢令胭心里猛地一瑟缩,可没等她开口说些什么,淳王妃便笑着道:“今日我精神有些不好,就不留夫人了。夫人且记得我方才的话就好。”
淳王妃这样说,谢令胭也没敢多留,起身就退下了。
待谢令胭主仆二人从永寿宫离开,等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冬月才小声道:“姑娘,王妃娘娘竟允姑娘别府而居。”
“可这别府而居虽是乐的自在,无需日日看二太太眼色,也无需和府里那些人打交道,可另置宅子,这事情国公府那边肯定会插手的。毕竟,您之前在国公府时二太太和老太太便担心您守不住,您若真的搬出来,她们即便是同意只怕暗中也会差人暗暗盯着姑娘的一举一动的。”
别府而居,谢令胭不否认自己刚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是心动的。她不想管什么嗣子,不想和二太太这个婆母两看生厌,更不想见着宋怀璋这个世子爷。
若自己别府而居,应该就很少能见到他了吧。这样时间久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念想也会彻底消散。
心里这样想着,谢令胭却是知道这事情根本不可能成真,“傻丫头,王妃娘娘虽这样允诺我,我怎么可能真的当真。何况这京城守寡的妇人,能够别府而居的还未有过先例。你家姑娘我也不想做这第一人。”
车子徐徐往显国公府驶去,等两人下了马车,却见府里的气氛鲜有的凝重。
没等谢令胭问到底发生了何事,便有小厮上前低声回禀道:“三少奶奶,世子爷出事了。世子爷回京的路上遇袭,受了重伤,这会儿人事不省呢。府里众人这会儿都在世子爷院里,三少奶奶您也快些过去吧。”
遇袭!重伤不醒!谢令胭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是想到因为自己守寡的身份,这些年被人骂晦气,骂克星,谢令胭想到这些闲言碎语,脚下的步伐便不由顿住了。
她自知身份,这个时候急着过去,不是讨人嫌吗?
何况,二太太口无遮拦的事情才被国公夫人知晓,她更该避嫌的。
可让谢令胭没想到的是,她这边正犹豫着,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却是过来了,见着她,似是知晓接下来说出的话有些为难,可还是豁出老脸道:“三少奶奶,奴婢知晓您如今有顾虑,可现下可不是避嫌的时候。”
“世子爷重伤不醒,老夫人便让人请了道士入府,老夫人惯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可这道士竟说三少奶奶的八字和世子爷八字相合,若三少奶奶肯在世子爷塌前念经诵佛一夜,世子爷该就转危为安了。”
谢令胭直直看向那嬷嬷,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守寡这些年,所有人都说她命太硬,八字极凶。可现在,却有人说她的八字和世子的八字相合,这如何不让谢令胭觉着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