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璋得成平帝器重,之前又有救驾之功,是以这些年出入乾清宫也是属实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今日,成平帝竟是让宫里侍奉的太监和宫女俱都退下,只留下乾清宫总管太监戚公公。宋怀璋心下猛地一咯噔,下意识觉着能让皇上有如此之举的,该是涉及宫廷秘辛。否则,皇上也不至于这般避讳。
果然,见他来了,坐在龙椅上的成平帝像是忆往昔道:“淳王和朕虽非一母同胞的兄弟,可于朕而言,他对朕忠心耿耿,也因此,他那年往江南办差落得尸骨无存,朕便对他满腔的愧疚。”
“朕因此给娴太妃堪比太后一样的尊荣,至于淳王妃,因为中间夹着的淳王,这些年朕和她彼此怨恨,没有一日舒坦的日子。朕强、占了淳王妃,朕贵为九五之尊,从不会后悔这事,可夜深人静时,想到英年早逝的淳王,朕心里也并不好过。”
宋怀璋得皇上信赖,皇上又让他教淳王世子骑射,是以对于淳王世子的身世他早有揣测。所以他对于皇上并不避讳的提及这桩秘辛,下意识便觉着,这必然是出了更大的事情。
下一瞬,成平帝却猛地变得暴怒,拿起桌上的一道密信丢给宋怀璋。
待宋怀璋看到密信中所写时,心头猛地一震,他盯着眼前的白纸黑字,又看向成平帝,似是想从成平帝的目光中印证这是真是假。
淳王尸骨无存并非巧合,这不过是他假死的计谋。
想到淳王当年死后不过半月,废太子宫里便走了水,整个废宫的人没留一个活口,废太子唯一的血脉当时的太孙也被烧的面目全非。
出了这样的意外,天下人都在议论是皇上容不得废太子,所以才不留一个活口。
所以,便是宋怀璋也未疑心过,此事竟是废太子自己点了火,只为了和淳王里应外合,留下唯一的血脉。
“这些年,我只当淳王短命福薄,可他竟这样欺瞒于朕……朕命你亲自捉拿淳王还有废太子遗孤!”
宋怀璋跪在地上,难掩阵阵心惊。
说这话的时候,成平帝几近双目赤红,看的出他从未有这样动怒的时候。
“皇上,淳王的事情,皇上竟能得到密信,这事只怕最终还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少不得会惊动娴太妃娘娘还有淳王妃。”宋怀璋如实道。
这些年,宋怀璋瞧着皇上把淳王妃困在身边,可因为身份的关系,这件事情无法声张,便是皇上,不也只能把自己的孩子通过简亲王府辗转过继在淳王名下。
可如今,皇上发觉自己被淳王蒙骗,原先有多愧疚现在就有多愤怒。
宋怀璋不敢想,若等到自己真的捉拿淳王回京,这雷霆之怒会让京城多少世家大族牵扯其中。
“宋氏这些年没和谁亲近过,这几日倒是时常提及你那弟媳谢氏,既如此,便让谢氏时常往宫里来,陪她说会儿话吧。”
皇上口中的宋氏正是淳王妃,可如今,依旧用淳王妃这三个字,无异于是皇上自扇耳光。可宋怀璋听的出,无论皇上多怨恨淳王,并未迁怒到淳王妃身上,甚至是对淳王妃只有愈发多的怜惜,否则也不至于会亲口提及让谢氏入宫陪伴淳王妃的事来。
这边,宋怀璋因为淳王假死之事震惊不已,显国公府,谢令胭听说永宁侯府来人传话,说是永宁侯明日设了家宴,让她明日回侯府赴宴,也是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谢令胭是庶女,不得父亲和侯夫人喜欢,所以往日里的家宴,她和姨娘并没有参加的资格。
可现在,自己那父亲却像是转了性子一样,竟亲自为她设宴,谢令胭怎能不觉着讽刺。
她那日那般对待谢明虞身边的嬷嬷,加之她得了皇上的封赏,成了二品诰命夫人,她只当依着嫡姐和嫡母不容人的性子,少不得会找她的麻烦。
如今的她虽说并不怎么害怕,可想到要对付这两人,谢令胭多少还是有些提着心,觉着有些烦躁。
可谁能想到,永宁侯竟然用惯有的家主的威严直接替她这个庶出的女儿设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