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待谢氏往宫里给淳王妃娘娘请安这事过后,我琢磨着不若让她时常往长房来,跟着老二媳妇学着处理些账本,还有外头庄子的一些事宜,这若是个聪明的,以后便分些掌家之权给她,如此也算是全了她的一些体面。”
孟嬷嬷听着,倏然一惊。她是国公夫人身边最信赖的嬷嬷,是以,淳王小世子身份的事情,她也是知晓的。也因此,她知道国公夫人只想借着抬举三少奶奶,做给宫里看。
可她担心的是,国公夫人此举,大抵会惹了二太太三太太不满,便是二少奶奶,怕也是心里有不少意见的。
见她不说话,国公夫人哪能不知她担心什么,国公夫人冷哼一声道:“府里众人心里怎么想的,与我何干!何况,她们也该知晓,谢氏如今得了皇上的恩旨,那她就再不是那个往日可以随意折辱的守寡之人了。她的体面,可也关乎我们国公府的脸面。今日,我若这样瞧着谢氏受辱,依旧和往日一样当做看不到,那传到淳王妃耳中,尤其是皇上耳中,只怕是变了味道了。”
“何况,谢氏救了淳王世子,得了淳王妃的青睐,日后总少不了要入宫请安的。到时候,也免不了遇着皇上,说句实在话,若是皇上觉着我们国公府苛责了谢氏,我这掌家夫人也少不了被皇上不喜的。
“所以,分些掌家的权利给谢氏,让她帮着打理一些事情,这样便是最简单最稳妥的。”
孟嬷嬷听主子这样说,也觉着主子这法子甚好,“夫人思虑周全,这法子确实是再好不过了。您虽不满二太太这样不知所谓,可您和二太太到底是妯娌,也不可能真的这事儿叫她往跟前来训斥。可您让三少奶奶跟着学些掌家的事情,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瞧着,谁又能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二太太若不蠢笨,也该反省一番,转变自己的态度的。”
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道:“国公夫人,方才二太太院里侍奉的丫鬟偷偷来回禀,说是二太太竟说了不知所谓的话。说什么老夫人不知照拂二房,不疼已故的三少爷。若非如此,便该从长房过继了子嗣过去,而不是从远房亲族中挑选。”
国公夫人一听,瞬间变了脸。
她哪里听不出丫鬟这些话是替二太太遮羞了,二太太哪里是想要从长房过继嗣子,她怕是想要从世子这里过继孩子过去。
这样才是国公府对她们二房的照拂和怜惜。
可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国公夫人本就身份尊贵,这些年虽不曾因着自己身后有长公主府,和府里这几个妯娌有任何的不快。可实际上,她的宽容也正代表了她的倨傲和尊贵。
所以二太太竟敢说这样不知所谓的话。这对于国公夫人来说,二太太便是痴心妄想,这无异于是在长房头上撒野。
“她想着过继了璋儿的孩子过去,她哪来这么大的脸呢?她算个什么东西,这样恬不知耻。”
“外头那些没落或者不着调的世家大族,不还有兼祧两房的事情吗?她是不是还想着让璋儿兼祧两房!”
国公夫人越说越气,尤其想到今日有丫鬟往她这里来告、密,这不过是因为瞧着谢氏如今成了诰命夫人,二房这些奴才便不再只看二太太眼色行事,这才有人偷偷来回禀。
可这些不知所谓的话,二太太往日里怕是说过很多次吧。她和什么人说了,只是和自己那贴身嬷嬷说,还是和娘家人也说了。
想到她这样龌龊的心思,国公夫人怒极道:“王氏竟这样不知羞,敢肖想我们长房的子嗣,我不得不给她些颜色瞧瞧的。”
“我若没记错,她有个侄儿,你找人给她这侄儿一些教训,故意让他犯事,届时她这侄儿遭了牢、狱之灾,她那娘家嫂子岂不找上门来。既然我这做嫂子的不好教训她,那便让她娘家人亲自登门,让她知晓一些厉害吧。”
孟嬷嬷也没想到二太太竟敢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也没拦着国公夫人,反倒是唏嘘道:“奴婢这些年也看出来,二太太极其要脸面。可便是再要脸面,也不好打我们长房的主意啊。世子爷若是有了子嗣,那是可等金贵,哪里就能过继给二房。二太太真是魔怔了。”
丫鬟何曾见过国公夫人这样动怒,可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回禀给国公夫人,所以也只能大着胆子又道:“国公夫人,老夫人差人传了话过来。说是三少奶奶往皇家寺院替三少爷诵经祈福那日,让世子爷亲自护送。”
听着老夫人这样的安排,国公夫人倒没觉着不妥,“璋儿身份在那里,镇得住场面,也借此让寺院的人不敢怠慢了谢氏,外人瞧着也会说璋儿念着和已故三少爷的兄弟情分。老夫人这样安排,倒并非是只给谢氏给二房撑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