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应该是缺了什么不该缺的东西。比如草船借箭只欠东风的东风。
我咬破手指,挤出滴血,滴到凤头上。
之前听学长们说起过一起杀人案,一直没能破获,就是因为受害者迷鬼神之说,相信强.奸犯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每次被迷.奸都帮着罪犯抹除证据,还包庇藏匿。
直到发现是在逃杀人犯,还被罪犯花言巧语的骗术洗脑,最终自己杀了自己。
根据罪犯供述,他利用迷幻剂让受害者相信凤凰来接她去往天宫参加仙女选秀,从25楼的阳台一跃而下。
最让学长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怎么就能相信呢?总得看见凤凰来接吧?
受害者当场死亡,我们都不得而知幻觉是什么样的。
没想到此时此刻,我竟然也想看一次凤凰展翅。
我捧了把冷水洗脸,试图唤醒不知为什么会沉浸迷信的意识。不,我知道为什么。因为棺木、尸体、发光的梵文,送喜的喜鹊、会动的银杏、变花的金光。
不知不觉中,我被操控在一场无形的迷幻术中。我已然相信超出科学存在的可能。
玄幻开始入侵我只信科学的脑袋。它擅自纂改思维,让这些超自然变成日常。
或许,菲尼克斯就是我幻想出来的,在子弹射来的危急时刻,我的潜意识成了佛,送来了神鸟。
脑袋嗡嗡疼起来,我狠掐自己大腿一把。强烈的疼痛,告诉我这不是幻觉。
非得是的话,不该欲仙.欲死吗?
《聊斋志异》里的幻觉,都是这般让人欲罢不能的快感。为什么到我身上,就心脏都要烧起来呢?
我不确定是不是幻觉。但金凤戒指在发光,从我的左手无名指,沿着左臂的筋脉,划过肩头,至心口。好似菲尼克斯发怒的灼烧,揪紧心脏,我有些喘不过气。
“菲尼克斯?菲尼克斯!”嗓子干痛沙哑起来。
这个世界上除了菲尼克斯,还有哪只鸟能这样动不动就烤心脏的?
“菲尼克斯,我知道是你。”站不住的双脚,带着我滑坐地上。我捂住心脏,大汗淋漓,“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丢下你。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处在可怕的迷魂阵里。我是不想连累你,才不想你来……”
心脏快融化的窒息,让我说不出话。浑身着火般炙热,脑袋昏沉,我提高音量说,“烧死我你才解气是不是?你个废鸟!妖魔鬼怪你不降服,就知道欺负人类是不是?还不停下?还不停下?!”
菲尼克斯像隐形了般包裹住我,用熊熊烈火。我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要这样惩罚我。我弓着背,蜷缩着煎熬。
他大概还在生气我在高速服务区丢下他。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很可能那成了金泽制服他的契机。因为他惩罚我耗费神力被有机可乘。
我想大概菲尼克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被妖怪制服这样的屈辱,一旦传开,恐怕无法在神界立足。
“菲尼克斯,你不要生气,”炙热燃烧了身体的气力,我坐不住,滑倒在地,“我不是真的要抛下你,我只是担心你受我牵连。
冥冥中,我感觉要来的民宿不对劲,不想你受伤,没想到还是连累你了。
我不是要离开你,我是爱你……菲尼克斯,我爱你啊!”
灼烧感随着话落戛然而止。我知道最后一句话奏效了。不论神还是凡人,都是喜欢被爱的。
“菲尼克斯,你在我附近,对吗?”我伸手向虚空,“你在的话,叫一声让我听见。”
没有回应。
“你叫不出声吗?”
没有动静,安静的卫生间只有我自己慢慢恢复体力的喘息声。
我不知道为什么悲从中来,或许是和自己有牵绊的生灵又少了一个。眼睛一阵酸涩,眼泪就涌了出来。
“不管你听不听见,”我坐起身,扶着洗手台站起,“菲尼克斯,我很喜欢你。这是我的真心话。你脾气虽然很古怪,但很可爱。如果我们还能见面,我一定去哪都带着你。”
不知道哪句话起了效果,金凤戒指忽然神光熠熠。下一秒,金光闪闪的书房赫然眼前,就像电视换台般意外。
头顶的水晶灯,不,头顶没有灯。一片金光像水浪一样流动,遮蔽天花板。
昨晚摆桌上的书法纸张没有了。那张我躺上去刚好的长书桌,摆着笔墨纸砚。书桌后是一面摆满了书籍的木架,书架延伸至左右两边,填满墙壁。
满当当的书籍,满室浓郁墨香。头顶的水纹金光,缓缓倾泻书架上,如仙雾般游走。
我来到正对书桌的一面墙。
那面墙,没有书架,只有一幅画。
一幅我一看见就觉得不对劲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