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阻止他说话,他眉毛一扬,“我不是翻旧账。但这就是差距,你得承认。”
“若让你俩同时去招揽有脑子的人才,你说对方会选谁呢?”她盯着他笑个不停。
可恶!
东方凛手紧握成拳,又松开,无意识地将绦带上的秋山纹虎兽抠下一根金丝,在指腹间碾成扭曲一团。
在某一瞬间,他心中竟荒谬地泛起一个念头:“难道我真错了?”但是,他很快推翻了这想法。
杨洁把他的一切反应看在眼里,眼睫毛随之动了动。
她抬手理了理鬓发,“说起来,熊叔有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上次他还说要跟我一起合作养蜂呢。他该不会言而无信吧?”
“熊叔出去办事了。”东方凛冷冷道,“你师傅让你安心静养,你也答应得好好的,却背着他搞出一堆事来。”
他一步来到床前,一手撑着雕花床柱,“你这般言而无信,我不是该给你师傅提个醒?”
提到师傅,杨洁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对他怒目而视。
在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失态,她立刻收起怒容,对他嫣然一笑,“我也是关心熊叔。这个叔叔真没白叫,他对我可真不错,上次还给我送蜂蜜。”
“哎,他老人家头发胡子都花白了,还要再外辛苦奔波,我心中自然十分不忍。东方香主,你手下就没人可用了吗?”
东方凛定定看着她,深深吐纳了一次,气息在唇边凝成极淡的白雾,转瞬即逝。
只有离他最近的床柱上,雕花图案结了一层肉眼难见的霜。
他这回很确定:廖长青师徒都是混-蛋!
这一老一少,不约而同拿熊叔的事来刺-激他。一个说他“没良心”,一个讽刺他“缺人才”。
他凭什么要站在这受辱?
他一指就能要了这女人小命,但他无法这么做。
他承诺过不会找她麻烦,还跟她签了一纸合约。
这女人故意设坑,在这等着他啊。
正好他听到阿狸走到门外的声音,他立即对阿狸命令:“进来,让她喝药。”
阿狸推门而入,看了他一眼,把冒烟的药端给杨小姐。
这女人满脸痛苦,喝毒药一样大口吞咽着乌黑的补药。
他盯着她喝完药,忽然问:“苦吗?”
她愣住,然后摇头,“不,是酸辣苦辛咸五味俱全。”
她冲他笑了笑,意有所指道:“怎会单单一种苦味呢?”
“好自为之。”他深深看她一眼,合约在袖中发出极轻的“咔”响,像冰裂。
他转身银袍云纹泛起冷光,瞬间就在她眼前消失了。
“杨姐姐,你怎么把香主激怒了?!”阿狸担心的话语,唤回她的视线。
杨洁拍拍她小手,笑着安慰:“没事,他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阿狸欲言又止,大眼满含担心。
她矮下身来,摸-摸她的苹果脸,低声笑道:“傻孩子,若让他开心满意,姐姐心里就要难受了。”
“姐姐身体不好,还是让他生气好了。”
阿狸闻言眼睛顿时瞪得像猫咪一样,惹得她再次大笑起来。
笑完她看阿狸还呆愣在原地,摸了摸她的头道:“好孩子记住了,人最要紧的是活得开心。千万别为了旁人勉强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
她感到疲累,打了一个哈欠,知道是药效发作和自己精力耗尽了,给阿狸说了一声,倒头睡下。
意识回到精神世界,金蝶缠了上来,“小洁,我这几天一直没想明白。你明知道他是反派,不避着他就不说了,为何还要主动跟他合作呢?”
知道金蝶是一根筋,无法理解人世复杂的利害关系。杨洁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言语跟它解释自己这么做的不得已。
这里是封建父权社会,男人们用一整套规则压制束缚女人,把她们和社会分隔开,紧关在狭窄的后院中。
以她的身份背景,想要在这个男权社会干出一番事业,尽快聚拢足够多的人来为他们提供情绪能量,只靠自己实在太难。
她需要一个事业合伙人,而东方凛这样底线灵活的人,正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东方是魔头啊!”金蝶仍然担心。
杨洁微微一笑,“他才18岁,三观还没定型。”
“今天对他的测评,让我很满意。”
“测评?”
“破冰前,我总要敲敲看哪里薄弱吧?”她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金蝶你看着吧,这只是第一步。”
金蝶看着她的笑容,莫名感到有点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