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了好大劲季今昭才听清他的话，季今昭抱起他，她明白他是谁，那块明黄玉佩，被稀碎的几根绳子绑着。此时正紧紧被他握在手心。

尽管她早知道他没救了，但仍是将他轻放到软榻上，他拼命挣扎，口中依旧还是重复那段语序混乱的几句话，没发出多大动静，他几乎是快死的人。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我去找阿昀给你……”季今昭起身要离开。许玄似乎很着急，“快跑，别管我。”语速很快，声音又低。季今昭听了几遍才听清模糊几个词，她决定先去找他们。商量商量，让阿昀看看许玄。

当一伙人到时，他已经没有呼吸了，缩在一角。面目全非，很难看，但还是让人心疼。

“跑吧。”季今昭盖棺定论。他们在城外的一块小绿洲埋葬了他。只竖了一块孤零零的木牌，因为不知道写什么，所以什么都没写。

在他们离开客栈不久，以客栈为中心向四周爆炸开来，建筑物七零八碎。

碎片在空中横飞，这并不是人的血肉，而是一块块铁制品。李青然下意识回头看看向南边那标志高大的方向，分明，看见一只带着许多叮铃叮铃的镯子的手臂，由于爆炸，镯子在空中炸成碎片。

芍云一直带在身上的明黄玉佩，最后一次见它，季今昭没想到不是在黑漆漆的山洞，那个女孩的尸体上，而是在那个少年身上。

他们已经走了很远了，季今昭一行人决定就地扎营。

篝火在黑夜中跳跃着，平坦的沙地，季今昭一行人在离城几里的地方扎营。十几分钟前，他们埋葬了许玄。他们带的东西本来很多，还顺手捎了刻在里的一匹骆驼。但离开慌乱，路上丢了不少，幸好骆驼并没丢。

夜深了，不便继续行进，在漆黑的幕布上，周围有星星在闪烁微弱的光芒，他们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清晰感，围着篝火相对无言。

他们的心没有安静下来，在东寻待了几个月，多少都有点感情。

“他们都不是人。”李青然心中微微有些刺痛，但未表现出来他说的话并未带情绪。

“真有点像梦。”他定定的盯着月亮，“几十分钟，什么都没有了。”

“幸好跑得快，没想到那东寻城城主这么疯狂。”林夏说。

很久，没人接他们的话。

“他们虽不是人，但也算得上人。有情绪会哭，会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梦想，还会说无关紧要的闲话。我可觉得许玄来找我们并不是城主的意思。”季今昭睫毛微微颤抖。

“许玄的伤是他打的，否则他也不会知道消息，叫我们跑了。幸好他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季今昭说。

“许城主很偏执，在我离开城主府的时候，他问我能否留下，他有办法送你们平安离去？我没答应。许墨又问，你留下来陪我几天，我也会帮你们安全离开这的。”季今昀说。

“我当时想着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只能在东寻掀的天翻地覆，管不了别人地盘。现在想来，或许我留在那，你们就真的可以离开这了。”季今昀躺在沙地上看星星。

“你们说，许玄和许墨会是同一个人吗？我只见过许玄一次，但第一眼就觉得他们两很像，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是脸很像，而是身上说不清的地方很像。他们有些小动作也一样。”

她躺在地上，很久也没再出声：“我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我也觉得许玄也知道我们是沙漠外面来的。也许他留许玄一口气，也是想看看小时候的他在得知我们的身份、在他快要死的情况下，是否还会来帮我们。”

“他来了，仅仅是因为你是他的朋友，我们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