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云和李青然在走过三个半黑的街道 ,五个被朝阳染红的街道,过了两座“独属”挑夫的拱桥,问了五个或匆忙前行的行路者,或大早起来包包子的店主,再穿过一片茂密、被染红的森林才来到那座荒无人烟的寺院。
寺院静悄悄的,它很突兀的矗立着,只有偶尔传来的几道乌鸦的叫声,从外面观看,是很典型的意识里十几年前破旧的古寺模样。
大门半掩着,门锁被锈蚀了,门边角也被蚂蚁之类的昆虫啃食成不规则状,院墙上也挂了几大片苔藓。周围野草疯长,紧紧地簇拥着这座庞然大物,它就在林子的一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渐渐的被自然腐蚀。
“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偏。”陈清云打量着这座古寺,“有点出乎意料的大,真不愧是几百年来最大的寺院。不过真可惜,如今破坏成这样了。”
李青然很感慨:“这是第一次如此具象的感受到时间的作用,短短二十几年便掩盖了几百年的悲欢和繁华。”
“没想到你还挺多愁善感的。”她推开门,大踏步地走进去。
从门外便可窥见院子里的一角,一棵榕树高大的立着,附近堆满层层的厚厚落叶,大多都腐败了,挤在一堆。树上还挂着迢迢垂下来的祈福带,只依稀见得红色,字迹早被雨水冲刷得干净。
屋子的门口挂有一口大钟,因时间久远,钟上的漆已经剥落许多,上面还有锈蚀的痕迹。陈清云尝试去敲了一下,没响。院子晴洒扫工具还留在那。
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地面,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说那三具尸体还在不在这?我们会不会撞上?”李青然在后面东张西望,问道。
“白痴,一月陆续死三个,再不济也只
能碰见一具尸体。”陈清云声音恹恹的。
她绕着前面走了一圈,仔细看了每个角落,都是一派自由荒芜的模样,并没有发现异常。
李青然又在旁边念叨:“这座古寺当年有多少人来拜过?这么宏大,应该很灵。啧啧啧,要是它还在,我也会随着大流来拜拜,求个心安。”
她看向了四周的房屋,房门挂了锁,但她用刀稍微一砸,便“咔嚓”断开了。
一打开门便是一股尘土味,混合一种潮湿腐烂的味道。
陈清云离得很远,没有吸入,李青然猝不及防猛吸入一大口,咳嗽起来:“好多灰尘啊,咳咳,有点喘不过气了,咳咳咳。”李青然被呛的流出了眼泪,跑到离门十米开外。情况稍好,陈清云走了进去,张望着,房间物品不多,一眼便能看到全部。
房间积了一层厚灰尘,但向窗外眺望,还能看见榕树树枝的摇曳,那点点红色点缀其中,如果是秋季,在大风日,会看见大把大把落下的榕树叶,时不时有几片飘得远的落叶,落于井上。
屋内没什么东西,只有几个带不走的、沉重的书阁,还有一张破烂的书案,角落里遗留着几本佛经。墙外野草的根从地下延伸过去,在墙角见缝插针般地顽强生长。
屋顶的瓦片少了几块,阳光从外面照射几束进来,墙壁还算坚固,并无坍塌,虽然有几块剥落的墙皮。
陈清然走了出去,刚到门口,便发现不对劲。门口的野草比院子中的草长了不少。院中只是摇曳的小草,而门口的草,却能没过她的膝盖。
李青然开始活跃起来:“二十多年前。这间房也是间雅间,挑灯坐在书案边,看风吹树,大把树叶飘落,感叹道,哇,好美。然后发现,明天又要扫落叶了。”
陈清云没理他,从这间房开始依次排查。“咔嚓”又敲开了一道门锁,房间大小并没有太大差异,只是这座房间搬得很空。直到她砸开所有门,也没有见到任何异常。
“所以悲与欢是可以在同一个事物上,只是你要用不同的视角去看待它,正如一件事,不同角度看有不同的感受。并且一件伤心的事讲出来。没准世界上就会平添半分快乐。”
“清云师姐,请讲出你的烦心事。”李青然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跟你单独出来。”陈清云不想多说,声音疲惫的吐出几个字。
“那半份快乐什么意思?”她又很好奇。
“因为书上说把悲伤分享出去,会减少一半,而我会因你的糟心事而快乐。”李青然笑道。
“哦。”陈清云语气没有起伏地回应,对上了他的眼睛,才干巴巴的补充了句,“挺有意思的。”
“好吧,我的错,但你怎么不生气呢?感觉你进到这里,变了一个人似的。”他走在前面,双手枕在脑后,倒退着看向她的眼睛。
正中央是一座岁月也难掩辉煌的古寺,如今依旧气势堂皇,巍峨庄严,有三四层楼高。陈清云抬头看了看,但并没有走进去。她绕过它,跨过拱门,走进内院。
太阳炙烤着大地有一段时间,早晨的寒气被驱散,气温开始上升,但不多,在这座处在沙漠,也不用法术的城市真称得上是一个奇迹。
内院才是真正被自然所侵蚀的,满眼的绿意。巨大的榕树给被青苔攀上的地面投射出大面积阴影,一大片地方被杂乱的南瓜藤之类的蔬瓜所占据,这原先是块菜畦。
墙院在被不知从哪的爬山虎藤所攀上,缠着三方墙壁,一些正试图蔓延到外院。池塘独自待了很久,成了一滩死水,绿的有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