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木将李峰成带回安顿的楼栋后,刘成、石桥青、南斯三位师父立刻上前,熟练地为他处理了额角的擦伤,又喂他服下一颗温养身体的丹药,再加上片刻的歇息,李峰成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浑身乏力、心慌气短的感觉也消散了大半,已然没有大碍。
他靠在墙边缓了缓神,想起是萧雪姐弟救了自己,又看着屋里屋外守着的一众陌生人,心知这些都是与萧家小姐、少爷一路的人,当即撑着墙壁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打算上前与众人打个招呼,也算正式相识。
屋内,刘成正叮嘱着肖风带领少年们守好各个窗口,留意外围动静;石桥青和南斯则在一旁清点随身物资,低声说着后续安排;楼下,唐奇雄、老周、杨海等人守在门厅,各司其职,曹芳华与陈晓雨则坐在一旁,轻声说着话,氛围安稳又有序。
李峰成跟着凌木走到众人面前,先是对着凌木微微躬身,语气满是感激:“凌少爷,今日多谢你和萧小姐出手相救,不然我怕是难逃一劫了。”
凌木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无妨,既然遇上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随后,李峰成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三位师父,学着少年们的模样,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诚恳:“三位师父,多谢你们为我治伤,费心了。”
刘成摆了摆手,神色温和:“举手之劳,你伤势刚稳,不必多礼,我叫刘成,这两位是石桥青、南斯。”
石桥青笑着摆摆手,语气爽朗:“是啊小伙子,安心养着就好,以后都是一路人,不用这么见外!”南斯也跟着点头,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尽显友善。
一旁的肖风带着身边的少年们,对着李峰成微微点头示意,肖风开口道:“我叫肖风,是这些师兄弟的领头人,以后有需要,尽管说。”一众少年也纷纷轻声问好,眼神纯粹又热忱。
紧接着,凌木又引着李峰成看向门厅处的唐奇雄一行人,李峰成虽不认识对方,却也看得出这群人气场不凡,皆是追随萧雪的人,当即走上前,对着为首的唐奇雄郑重行礼:“多谢各位一同照拂,我叫李峰成,今日承蒙诸位所在之处安稳,才得以安心休养。”
唐奇雄抬眸看他,神色沉稳,微微颔首示意:“李小兄弟不必客气,既跟着萧小姐,便是自己人,我是唐奇雄。”
站在唐奇雄身侧的老周,神色稳重地微微躬身,语气厚重:“老周,见过李小兄弟。”
活泼的杨海则立刻凑上前,脸上挂着爽朗的笑,热情开口:“我叫杨海,这几个是阿凯、阿华、阿杰,以后咱们都是同伴,有啥事直接说!”阿凯三人也纷纷笑着点头,跟李峰成打了招呼,没有半分倨傲。
曹芳华挽着唐奇雄的手臂,眉眼温柔,看向李峰成轻声道:“你伤势刚好,再多歇会儿,不用急着起身,我是曹芳华。”
一旁的陈晓雨也笑着走上前,语气温婉:“我是陈晓雨,是小雪的朋友,你既然安全了,就安心留在这儿,等小雪回来就好。”
一番招呼下来,李峰成一一记着众人的名字与模样,心里的局促与后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原本孤身一人遭遇怪物追杀,侥幸逃生后慌不择路,如今竟遇上这么一群同心同德的人,还被这般善待,心中满是感激。
凌木送走李峰成后,便转身循着原路去找萧雪,脚步不算快,心里却挂着点莫名的惦记阿姐一个人在外头,他总放心不下。
小镇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吹得路边的枯草沙沙作响,原本安静的街巷透着几分诡异的空旷。凌木的目光不停扫过两旁紧闭的门窗、斑驳的墙面,指尖微微收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直到走到那片开阔的广场边缘,他才猛地顿住脚步。
视线里,是一座半毁的大型圆柱状雕像。雕像原本应该是某位人物的立像,却被生生拦腰劈断,下半截牢牢立在广场中央,上半截则轰然砸在地上,裂成了几块,露出里面灰白的石芯。
而萧雪,就静静站在那截残存的圆柱顶端。衣裙被微风轻轻拂动,缓缓漾开轻柔的波纹。裙摆不长不短,刚好落在脚踝上方,露出脚下一双简洁雅致的鞋子,稳稳踩在粗糙的石面上。微风自广场那头吹来,轻轻掀起她的发丝,也吹动她宽松的袖口与垂坠的裙摆。衣袂轻扬,素白一片,在灰暗破败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干净醒目。
阳光恰好斜斜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层淡金色的薄纱轻轻笼罩,在她肩头、发梢、裙角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她微微垂着眼,望着下方碎裂的雕像残片,不知在思索什么,侧脸线条干净清冷,平日里的锐利与沉稳,在此刻光影里淡成了一片静谧。
凌木站在不远处,一瞬间看呆了。
他一直都知道,阿姐生得极美,是旁人嘴里惊为天人的容貌。可他早已习惯她的强大、她的冷静、她作为大小姐的担当,很少这样安静地、完整地看过这样的她。
不是战场上的凌厉,不是安排众人时的果决,只是一个站在风里、被阳光包裹的少女。
复古白裙衬得她肌肤愈发动人,发丝随风轻扬,裙摆缓缓摆动,整个人美得安静又耀眼,像一幅不该出现在这荒芜小镇里的画。
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他说不清是什么,只知道视线被牢牢锁住,挪不开,也不想挪开。原来阿姐不只是他的姐姐,她也是这样一个美得让人心神恍惚的人,只是失神地望着,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一幕。
直到圆柱上的萧雪似有所觉,缓缓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阿木。”一声轻唤,清清淡淡,随风飘来。
凌木猛地回过神,心头一跳,方才那阵失神才骤然散去。他有些慌乱地收回目光,耳尖微微发烫,连自己都没察觉那份不自然。
他快步走上前,站在圆柱下方,抬头看向她,声音比平时略低了些,带着一丝刚回神的滞涩:“阿姐。”
萧雪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你怎么过来了?楼里没事吗?”
“都安排好了,没什么事,我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凌木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萧雪“嗯”了一声,目光最后扫了一眼脚下碎裂的雕像,随即轻轻迈步,从圆柱上稳稳走了下来。衣裙裙随动作轻摆,阳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美得依旧让他心头微颤。
“走吧,回去。”凌木点点头,默默跟在她身侧。
一路上,他偶尔会悄悄侧眸看她一眼。
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街道的轻响。
萧雪早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失神。她微微侧过头,眉眼轻缓,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一贯的温柔:
“阿木,你一直看我做什么?怎么了?”
凌木猛地一怔,被当场抓了个正着,耳尖“唰”地一下就热了,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可对上姐姐清澈的目光,又不想说谎,只能抿了抿唇,老老实实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我……刚才看到你站在那截雕像圆柱上的时候,看呆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回忆那一幕,语气比平时还有柔,一字一句都很实诚:“风吹着你的裙子,阳光落在你身上,有一圈光晕……我一直都知道阿姐很好看,可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美。我站在那儿,忘了要过来,也忘了周围的一切,就只看着你了。”
他说得直白又认真,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只是把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萧雪听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的清冷一点点化开,漾开一层极浅、极软的笑意。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他,抬手轻轻靠近。
微凉却柔软的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头顶,带着独属于姐姐的宠溺,缓缓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又自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带着不加掩饰的偏爱。
“傻阿木。”她声音轻软,带着笑意,眼底满是纵容:“就这点事儿,也能把你看呆。”
指尖轻轻顺了顺他被风吹乱的额发,语气温柔:“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大家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