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是个温润的后生,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眉目清秀,说话慢条斯理。他见到苏晚的第一面,就红了脸,局促地说:“苏姑娘,久仰你的绣艺。”
苏晚看着他局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想起顾寻第一次见她时,也是这般局促。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两人坐在玉兰树下的石桌旁,聊起了绣艺。沈砚辞对苏绣很有研究,他能说出苏晚绣品里的妙处,也能指出不足。苏晚越聊,越觉得投缘。
她发现,和沈砚辞聊天,很舒服。他不会追问她的过往,也不会刻意讨好她。他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偶尔发表自己的见解。
夕阳西下时,沈砚辞站起身,向苏伯夫妇告辞。临走前,他看着苏晚,认真地说:“苏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有结。我不会逼你。我会等,等你愿意打开心扉的那一天。”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砚辞常常来苏家绣坊。他不刻意提婚事,只是帮着苏伯打理绣坊的生意,陪苏晚聊绣艺,陪苏伯喝酒。
他会记得苏晚喜欢吃桂花糕,每日都让人送来新鲜的;他会记得苏晚怕冷,给她送来暖手的汤婆子;他会记得苏晚喜欢腊梅,在她的绣案前,摆上一瓶新开的腊梅。
苏晚的心,渐渐被这些细碎的温暖,填满了。
腊梅二度绽放的时候,沈砚辞拿着一支玉簪,站在苏晚面前。那支玉簪,是羊脂白玉做的,簪头雕刻着一朵腊梅,栩栩如生。
“苏姑娘,”沈砚辞看着她,眼神认真,“这支簪子,是我亲手设计的。我知道,你心里有过伤。我不敢说,我能抚平你的伤痛。但我想告诉你,往后的日子,我会用我的真心,护你一世安稳。”
苏晚看着那支玉簪,又看着沈砚辞真诚的眼神,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伤心的泪,而是感动的泪。
她伸出手,接过那支玉簪。玉簪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暖了她的手,也暖了她的心。
她看着沈砚辞,笑着说:“沈公子,谢谢你。”
沈砚辞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柔声道:“晚晚,往后,有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院角的腊梅,开得正盛,清冽的梅香,漫过了整个院子。
玉兰树的枯枝上,落了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
苏晚知道,她的过往,已经随风而逝。
她的未来,有沈砚辞,有爹娘,有苏家绣坊,有这满院的梅香。
烟雨青梅的梦,已经醒了。
腊梅迎春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