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夜一怔,伸手接过干粮,指尖触到孩子掌心裂开的冻疮。“不用谢”。
孩子咧嘴笑了,转身跑进废墟。
叶玄夜握紧干粮,心口传来刺痛,冻疮裂口渗出的血沾上了他的手。
慕若一望着那道瘦小背影,轻声道:“人间未灭的光,比星轨更真。”
赵谨言闭目感应片刻,忽而睁眼:“东南边境又有怨气升腾,似有邪修以生魂祭幡。”
......
山风骤紧,断崖边残旗猎猎作响。
慕若一剑尖垂地,霜华浸染三尺青石,月光在刃上碎成点点寒星。
叶玄夜黑袍翻涌,袖中血痕蜿蜒如蛇,“你拦我?”声似冰裂。
“你在逃。”慕若一眸光不移,剑气凝成半月弧光,“东南千里焦土,稚子折骨为薪,你欲往何方查暗桩?”
叶玄夜眸底闪过一丝痛色,袖中手紧握成拳,“若我不去,谁人能破此局?你可知晓那暗桩牵连之广。”
“若你一去无回,这满地哀鸿又由谁来救?”慕若一低语,剑锋微颤,月华如练洒落崖间。
叶玄夜沉默片刻,抬眸望向远处烽火,声音低沉如古钟,“若等我回来,剑心城的梅花该落尽了。”
慕若一指尖微动,剑尖离地三寸,霜气凝成一道细线划破月色。“你可知,东南边境的怨气里夹杂着魔气。我宗门已传令过来,已查明那是人界禁术“万道焚魂大阵”,该阵由魔界三统领阎罗亲自布下,以百万生魂为引,欲撕裂两界封印。”
叶玄夜瞳孔骤缩,袖中血痕忽然泛起幽光,“阎罗……竟亲自出手。”他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黑血,低笑一声,“既然如此,更不能让这阵成形。”
慕若一剑锋微偏,寒声道:“别动。”
“你明知那术法出自人界禁典,却放任魔界滥用。”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场迟来的遗憾。
叶玄夜冷笑:“可你依旧未杀我。”
“因为你从未真正背叛过自己的道。”慕若一放下剑,淡然道:“你走吧。”
叶玄夜眸中明暗不一,心绪如潮水般翻涌,指尖微微颤动。他望着慕若一那双澄澈如初雪的眼,忽然觉得袖中血痕灼热得刺骨。
“你早知道我是魔族卧底,却任我跟着你和赵谨言历练。”叶玄夜不甘心地向慕若一质问,“明知我身份,还为我炼制黑莲丹,助我压制魔气反噬。”
“因为我也在赌,赌你不会成为那焚尽苍生的火,也赌你会在深渊前回头。”慕若一抬眼望向他,月光落进她眼底,碎成一片霜。
“你我皆知,魔心难测。”叶玄夜低声说着,袖中血痕缓缓隐去,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可你仍予我一线生机。”
“因为一线生机,才值得赌。”慕若一收回剑,霜气散作点点流萤,“今日你未堕魔渊,便是我赌对了。明日若你回头是岸,这苍生,依旧容你一步。”
叶玄夜垂首,袖中血痕隐没如沉渊之烬,喉间翻涌的黑气被丹力缓缓压下。他望向慕若一转身时落下的那片衣角,在风里轻声叹息。
“黑莲丹只剩三粒。”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我走了。”风卷残云,崖边只剩月色空悬。
叶玄夜身影渐没于山道尽头,袖中三粒黑莲丹随步伐轻响,如心跳将歇。
慕若一立在原地,指尖微凉。她望向东南方向,那里阴云蔽月,魔气如丝缠绕天际。
赵谨言踏风而来,神色凝重:“宗门急讯,万道焚魂大阵已在七日前启动,三日内必破封印。”
慕若一闭目片刻,低声应道:“走吧,驰援边境。”风起,衣袂翻飞,她踏上浮光剑,剑锋所指,再无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