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若一和赵谨言回到了位于朝阙城外的人界交换生居所,在案几上摆出这几月在魔界的收获:《天律书》残页、染血玉扣、一堆魔晶、大大小小魔兽肉、一堆魔兽内丹……
“魔晶并非裂渊封印松动的产物,而是一直存在于魔界的一种矿物,观其型,与人界的灵石甚为相似,质地却更为凝实,内蕴狂暴魔气,也是魔修们修炼的基石,但魔煞却不同,魔煞不仅对修仙者有害,对魔修亦有害”。接着,慕若一依旧淡淡地说:“若能炼化魔气为灵气使用,或可开辟我辈修士新途。”
赵谨言指尖划过魔晶表面,冷光映出心口烙印的微芒,忽而低语:“灵气本源,不过天地呼吸之间。”他取玉扣残片嵌入魔晶裂隙,血丝游走间,竟引动星轨余韵。刹那,魔气如溪归海,在《天律书》残页上凝成一行新字:“以身为炉,纳秽化清。”慕若一眸光微闪。
“这些魔兽肉我研究过,富含魔气,寻常人食之即暴毙,然若以烬魂藤为引,配合玉扣血引炼制三日,再铭刻清心阵,可得‘化浊丹’,服之不仅能抵御魔煞侵蚀,反能淬炼神魂。魔兽内丹更不必说,皆是魔兽毕生修为所聚,剥离魔性后,可作灵能枢机,驱动阵法或炼器核心。”她顿了顿,看向赵谨言,“此路虽险,却是破局之机。”
赵谨言凝视残页上新显之字,指尖轻抚烬魂藤青芽,忽而一笑:“昔者仓颉造字,鬼神夜哭,今我辈以心为引,书此破劫之章,岂非逆天而行?”他将玉扣血丝引向魔晶深处,低诵古咒,星轨微光自腕间流转,与天律残篇共鸣。刹那间,青芽攀附魔晶,化浊气为清辉,宛如星河初生。慕若一拂袖结阵,轻声道:“天道无常,唯变不离其宗。”
对慕若一而言,炼丹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事情,一直随身携带的丹炉就是慕若一的本命丹炉,每一次药材的添加都要讲究火候,出炉时的阵纹铭刻才是难中之难,她曾花费无数个日夜苦心钻研丹阵结合的方法,终悟得“刻阵于丹”之法,将阵纹以神识刻入丹药核心,该法曾帮助慕若一一举晋升化神初期。
此时,慕若一正凝神于丹炉之前,指尖燃起一缕青焰,缓缓注入炉心。魔晶碎屑与烬魂藤丝在炽热中交融,血玉扣化作雾状精魄,牵引星轨之力徐徐沉降。她闭目运神,识海翻涌,将“刻阵于丹”之法催至极致,同时掌握刻阵的方位、铭刻灵气的契机,终于,一道古老隐秘的九转清心阵纹,在丹药上悄然成形。
炉盖轻震,三声清鸣,化浊丹终成。
丹成刹那,天地微颤,一丝天道气息自九渊而来,似有所感。
丹身莹润如秋水,隐现星痕流转,仿佛容纳半寸星河。
慕若一指尖轻点,丹药腾空而起,悬于阵眼中央,九转清心阵应势而发,化浊为清之力扩散四方,连远处裂渊中逸出的黑气亦被涤荡净化。
赵谨言眸光微凝,玉扣残片共鸣愈烈,似与天律书共感此道之启。他低声叹道:“一粒丹成天地应,从此逆途即正途。”
暮色苍茫,山风拂过残垣断壁,仿佛旧时秩序正在悄然崩解,新生之道,已在炉火中涅槃而生。
慕若一深知这一颗丹药解决不了整片魔域受的侵蚀之苦,但足以点起第一簇燎原之火。
慕若一抬手召来玉盒,将化浊丹封入阵纹内核,交予身旁暗卫,“将此颗丹药交给魔皇叶心兮,告知其沿江河布设七十二座净灵枢,以此丹为引,星轨为脉,三日内贯通地脉,魔界那些被魔煞侵蚀的魔修们的癫狂之症或可解。”她望向北方翻涌的黑云,眸中青焰未熄。
暗卫领命疾行,身影没入苍茫夜色。
“化浊丹?”“九品丹药!九转清心阵!竟然是将阵法铭刻于丹药之上,此等手段,闻所未闻!”远处山崖上,一黑袍老者凝视丹光,声音微颤,“以丹引阵,以阵养脉,她竟真的将天律之道融于炼丹之术。”
“此子若不死,百年后必成大道之障。”黑袍老者缓缓收回目光,袖中骨符悄然碎裂,传讯入幽冥。
风起云涌之际,慕若一立于炉前未动,轻抚丹炉残温,眸光如星火划破长夜。她知道自己的天赋惊艳,也知道天妒英才,更明白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同样的炼丹、布阵惊才绝艳者数不胜数,放在历史长河中,自己并不突出,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命的残酷博弈,稍有懈怠便万劫不复,所以自己从不敢懈怠。
丹炉,收入丹田后,慕若一盘膝而坐,调息炼丹消耗的灵气。
这修仙界第一颗的“化浊丹”,第一次炼制就成功练出九品丹药并铭刻九品阵纹,慕若一的丹田灵气几乎耗尽。但慕若一眼中含笑,淡淡的容颜有了生动的笑颜,之前紧迫的心在此刻彻底纾解,不可否认,她之前有过些许的担忧丹药可能品级不足,甚至失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逆命之契”融入脊柱,混沌青莲在丹田内蕴养于本命丹炉之中,此刻二者融为一体,逆转魔气为灵气,青莲自丹田升起,贯通任督二脉,逆命之契随之流转周身,灵气蜂拥涌入,如江河归海,涤荡四肢百骸。她闭目内视,灵台清明如镜,过往千般推演、万次淬火,皆凝于此刻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