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过去,慕若一、赵谨言和叶玄夜横渡虚空,到达了位于大陆极西边缘的魔域渡口。此地终年被灰雾笼罩,天穹裂痕如泣血痕,空间波动尚不稳定,余威仍在侵蚀着石质界碑。
赵谨言踉跄一步,面色骤白,体内灵力几近紊乱——人界清灵之气与魔域浊息相冲,若是寻常修士踏足此地,不过瞬息便会被魔煞侵体,幸好剑修之道霸道纯粹,引剑气护体可护自身不被魔煞所扰,同时,赵谨言也立刻从储物戒指里拿出灵石为自己弥补空气中稀薄灵气的亏空,面色逐渐恢复。
可慕若一立于阵心,衣袍轻扬,竟似不受影响。她终于明白监察塔为何封锁那夜真相——并非为掩盖混乱,而是惧怕有人能以修仙之道炼化魔煞,打破三界既定命数。而叶玄夜,是唯一当场见证她逆道而行还活着的人。
魔域渡口的石板泛着冷光,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慕若一目光掠过叶玄夜肩头,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焦痕——是三年前被莲火灼伤的位置,未曾愈合,反倒生出一丝混沌纹路。
两人对视无言,那道混沌纹路,正是青莲业火与魔元交融所化的印记,唯有心魂共鸣者方能催生。慕若一袖中指节微屈,三年前那一瞬的痛楚再度袭来——她以道种为引,逆炼魔煞时,曾有一缕黑焰缠上灵台,欲毁其神识,却被青莲虚影反噬,化作一道烙印沉入经脉。
叶玄夜静立原地,眸色深如渊海,低声道:“你敢来魔界,就不怕当年之事重演?”
慕若一抬眸,目光如初雪落于黑渊,声音轻却笃定:“若怕,便不会来了。”
“那便随我来吧,魔界可不像人界那般温良有序,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叶玄夜转身前行,身影没入灰雾深处,足下石板应声化为齑粉。慕若一紧随其后,赵谨言咬牙催动剑气护体,勉强跟上两人步伐。
越往深处,空间越是扭曲,空中浮着残破的锁链与断裂的碑文,皆是上古封印崩塌后的遗骸。远处传来低沉嘶吼,似有无数怨魂在裂隙中挣扎求生。慕若一眸光微闪,袖中青莲道种轻颤,仿佛感应到某种熟悉的气息——那是她当年逆炼魔息时,曾短暂融合过的远古魔灵残识。
慕若一心神微震,三年前逆道炼魔那一瞬的景象再度浮现——天火焚身,经脉逆行,而她以心为炉,反将魔煞炼入道基。如今魔域深处旧识归来,非是劫难,而是机缘。
她脚步未停,掌心柔光渐盛,映照出前方隐约轮廓:一座断裂的祭坛伫立废墟之间,其上符文与青莲印记同源。祭坛残垣间萦绕着与她道种共鸣的韵律,每一步踏出皆在虚空中泛起涟漪般的光痕。那古魔纹祭坛上的符文并非死物,而是以远古魔灵血脉为墨镌刻而成,与青莲业火同属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力。
叶玄夜立于祭坛前,转身望她,“你终于来了。”
风声骤寂,万骸低伏。
慕若一踏上祭坛,足下符文应声而亮,与掌心青莲光晕交相呼应。裂痕中浮起幽蓝火纹,缠绕她脚踝,如旧识低语。叶玄夜凝视她眉心,“当年你以道种逆炼魔煞,伤的不是经脉,是天命。”
“天命可逆,道亦可违。”慕若一抬手引光入心,青莲火纹顺经脉游走,贯通百骸。她眉心印记裂开一道细痕,渗出淡金色血丝,滴落于祭坛裂缝之中。
刹那间,地底传来轰鸣,残破碑文逐一亮起,竟是以古魔文铭刻的逆命之契——与她道种同源而生。
风起,灰烬翻涌如潮,赵谨言踉跄后退,剑刃寸断。
慕若一不避不闪,任幽蓝火纹缠颈而上,只将掌心光焰按入心口,轻声道:“那就……焚尽虚妄,重定因果。”
心口炸开一道莲火,席卷四野。
祭坛轰然崩裂,逆命契文腾空而起,化作光流涌入她脊骨。
“所以三界封锁那夜,他们惧的不是混乱,是你敢将魔元铸入仙基。”叶玄夜叹息道。
慕若一脊骨灼痛如裂,逆命契文化作金痕蜿蜒而上,与青莲道种熔于一体,化神修士竟是生生疼晕了过去,幽蓝火焰自她倒下的躯体蔓延,与祭坛残纹交织成莲形光阵。
叶玄夜俯身,指尖抚过她眉心裂痕,低语:“青莲逆命,不入轮回。”
...
慕若一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