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谢绵绵已经开始唱了,调子跑得连福尔马林都转过头,眯眼审视。
卫然站在远处冰柜旁,烟没点,嘴角却罕见地抽了一下。
Evi走过来,默默把《猫咪行为心理学》叼走,换成一本《基础急救手册》,放在晏既白膝上。
【建议:冷敷15分钟。抬高患肢。避免情绪波动。】
晏既白低头看着那本书,又看看一脸期待的谢绵绵,忽然觉得……头疼比腿疼更严重了。
但他没推开她。
因为——
她递来的蜂蜜水,温度刚好。
她盖的小毯子,带着阳光和棉花糖的味道。
她唱歌虽然跑调,但声音软乎乎的,像小时候外婆哄他睡觉时那样。
他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只准照顾今天。”
谢绵绵立刻欢呼:“太好啦!晏叔叔万岁!”
晏既白:“……别叫我晏叔叔。”
“好的,七十岁——”
“谢、绵、绵。”
“……好的,晏叔叔!”
晏既白:“……算了。”
福尔马林跳上椅背,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完了。
而Evi站在一旁,尾尖轻点地面。
【情感变量介入。逻辑链异常。但……可接受。】
…
谢绵绵的“照顾”,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端茶倒水。
她是把晏既白当成了——
一件需要恒温恒湿、无菌无尘、每日三次情绪校准的稀世文物。
早上六点整(谢绵绵时间),Evi准时用鼻子顶亮应急灯。
谢绵绵立刻从棉花娃娃堆里爬起来(她昨晚睡在超市儿童区的软垫上),头发乱得像被猫踩过,但眼神清明:“开工!”
第一件事:测体温。
她踮脚,把额温枪对准晏既白额头——他还在睡(靠在折叠椅上,西装外套盖着腿)。
“36.4℃!完美!”她小声欢呼,记在小本本上,“比昨天高0.1度,说明恢复中!”
第二件事:换药。
她翻出自己包里自制的“草本舒缓膏”(成分包括芦荟、薄荷、以及半勺蜂蜜——理由是“甜一点伤口好得快”),轻轻卷起晏既白的裤管。
晏既白猛地睁眼:“你干什么?!”
“别动!”谢绵绵严肃,“你需要要配合治疗!”
他想抽腿,但她已经用温热毛巾敷上旧伤,动作轻得像拂过蝴蝶翅膀。
……奇怪。不疼。甚至有点舒服。
第三件事:早餐。
她端来一碗粥——米粒熬得开花,上面浮着切碎的胡萝卜丁、西兰花末,还有一颗溏心蛋,摆成笑脸形状。
“我调了火候整整二十分钟!”她骄傲宣布,“这次没糊也没咸!Evi帮我计时的!”
Evi站在旁边,耳朵微转:【实际失败三次。焦糊物已掩埋于宠物粮货架后。】
晏既白尝了一口。
……居然能吃。
不,是很好吃。
但他嘴上说:“太软了,我不习惯。”
“明白!明天加坚果碎!补脑!”谢绵绵立刻点头。
第四件事:环境消杀。
她拿出小喷瓶(标签手写:“绵绵特制安心水”),对着晏既白周围三米内空气喷了七下。
“这是什么?”他皱眉。
“薰衣草+柠檬精油+一点点我的香水!”她眨眨眼,“驱邪避猫,净化磁场!”
福尔马林在五米外打了个喷嚏,一脸嫌弃地走开。
第五件事:情绪安抚。
她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他对面,开始讲《今天的小确幸》:
“今天早上Evi帮我找到了掉在薯片堆里的发圈!
“福尔马林居然没挠我!
“忧郁哥——啊不是,卫然先生——刚才看了我一眼!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我觉得他在夸我!”
晏既白:“……他可能只是在判断你是否构成公共安全威胁。”
“哎呀,晏叔叔你太悲观啦!”谢绵绵笑嘻嘻,“世界停摆又怎样?我们还有汤、有毯子、有猫有狗,还有……你!”
她忽然凑近,认真盯着他眼睛:“你的腿会好的。我保证。”
那一瞬间,晏既白怔住了。
她的眼睛干净得像没被世界污染过,
笑容傻乎乎的,却烫得他心口一颤。
他别过脸,声音低哑:“……别靠这么近。”
“哦!”谢绵绵立刻退后半米,但马上又探头,“那……我能摸摸你头发吗?听说摸摸头,烦恼全跑掉!”
晏既白:“不行。”
“就一下下?”
“……滚。”
“好的!”她笑得更欢了,转身去洗碗,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