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在疤脸光滑的橘色皮毛上炸开,腐烂的浆果汁液溅了旁边一只猫满嘴满脸!
“什么东西?!”
“该死的鸟!”
猫群瞬间炸锅,惊跳起来,愤怒地嘶吼。疤脸猛地抬头,黄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怒,脸上新鲜的泥点让它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没等它们反应过来,第二波攻击到了!这次是一些细小的石子(不伤人但打在身上很疼)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散发着刺鼻怪味的碎屑(可能是某种过期调料或化学品的残渣)。
“噼里啪啦!”
石子像冰雹般落下,打得几只猫抱头鼠窜。那怪味碎屑随风飘散,呛得它们连连咳嗽打喷嚏,进食的欲望全无。
“是乌鸦!是那群该死的黑贼!”一只猫尖叫道。
“抓住它们!”疤脸怒吼,腾空跃起,利爪挥向低空掠过的科瓦。
但科瓦灵活得像道黑色闪电,一个急转弯就轻松避开,还回头“呱呱”大叫两声,充满了嘲讽。其他乌鸦也有样学样,一边继续投掷“弹药”(第三波是更多的烂泥和收集来的水坑里的脏水),一边发出聒噪刺耳的叫声,简直是一场空中噪音盛宴。
猫群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愤怒。它们上蹿下跳,试图扑击乌鸦,但乌鸦们始终保持在它们跳跃极限的上方一点,精准地控制着距离。地面被泥浆、腐烂物和怪味碎屑弄得一塌糊涂,原本的“晚餐”也彻底被污染,没法吃了。
这场单方面的“空袭”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对疤脸猫群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乌鸦们将“弹药”倾泻得差不多,科瓦发出一声嘹亮的“撤!”时,几只乌鸦立刻拉高,在空中盘旋两圈,发出胜利者般的大叫,然后朝着西边夕阳的方向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几只气得浑身发抖、皮毛脏污不堪的猫。
疤脸站在废墟般的“餐区”中央,橘色的皮毛沾满黑泥和五颜六色的浆果汁,脸上那狰狞的疤痕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断抽搐。它仰头望着乌鸦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可怕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狂怒。
“乌——鸦——!”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还有……西边……”
它没有说完,但那股凛冽的杀意,即使远在安全距离外悄悄观察的墨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行动成功了,效果甚至超乎预期。疤脸丢尽了面子,物资被毁,还被怪味折磨。但墨点心中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寒意。他意识到,这场“乌鸦的复仇”,虽然暂时打击了疤脸的气焰,却也彻底激怒了这头凶兽,并将西边——包括他们——明确地标记为了报复目标。
冲突升级了。
当晚,墨点和雪绒、科瓦在阳台下的隐蔽处汇合。科瓦还在兴奋地描述战况,其他参与行动的乌鸦也七嘴八舌地邀功。
雪绒冷静地听了汇报,然后看向墨点:“你怎么看?”
墨点沉思片刻,说:“效果很好,疤脸肯定气疯了。但……它现在更恨我们了,也更不会罢休。我担心它会不择手段地报复,可能不只是针对我们,也可能针对科瓦它们,或者……去找老船长甚至其他人的麻烦,来逼迫我们。”
雪绒点点头:“你说得对。科瓦,让你们参与行动的同伴最近都小心些,不要落单,巢穴也检查一下。疤脸现在是一头受伤且被激怒的野兽,什么都干得出来。”
科瓦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点了点它的小脑袋:“明白,我会通知大家。”
“那我们呢?”墨点问。
“提高警惕,加固防线。”雪绒的眼神在夜色中格外锐利,“阳台这里相对安全,但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于此。我们要重新评估所有备用藏身点,设置一些简单的预警措施。另外……”
她顿了顿,看向墨点:“你需要做好真正的战斗准备了,墨点。疤脸的下一次到来,很可能不再是试探或驱赶,而是真正的、 aimed at destruction( aimed at destruction:英语,意为“旨在毁灭”)的攻击。乌鸦的翅膀可以帮我们骚扰,但最终的领地,需要用猫的爪子来捍卫。”
夜色深沉,春风带来了花草的芬芳,也带来了隐约的、来自东边的低沉威胁。一场由乌鸦空袭引发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墨点知道,当风暴真正降临时,他必须站在母亲身边,用自己日益锋利的爪牙,守护他们的家园和刚刚萌芽的、脆弱的联盟。
复仇的种子已经播下,而成长的代价,或许即将以更残酷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他伸出前爪,白手套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爪牙需更利,目光需更沉,心,需更硬。这就是通往守护者之路,无法回避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