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铭骁深吸口气,决定再挣扎一下。
“我想问,为什么一定怀疑是我?”
他理了理思绪,一咕噜开口。
“如果真是我毒杀了约翰,那约翰身亡之后我为什么不逃,而是继续在灵源市集摆摊,等着你们来抓我?再者我既然选择了修改信息,为什么只修改来源一项,其它的都不改,为了留下破绽让你们看出来?这些你们觉得合理吗?”
“有道理,听起来确实不像是你杀了约翰。”
一听这话,两名警员面露菜色,担心自己审讯不力遭责,路铭骁却暗自松了口气,赞同地直拍手,“不亏是领导,看问题就是一针见血,你们多学着点,不能……”
“但蒂娜醒了,指认是你毒杀了约翰,包括她的昏迷也是因为喝了你售卖的灵源。”
路铭骁瞳孔一瞬收缩,松下起气又提了上来。
他刚准备喊冤,见对面人靠在椅子上端详他的姿态,蓦又止住话音。
路铭骁笑了下,也放松身体靠到椅子上。“你想诈我。”
套话是审问手段中常见的一种,有了前车之鉴,路铭骁对于这只老狐狸没有任何信任。
“蒂娜说是我,那她都是怎么说的?”
“你很机警。”对面人评价到。
“蒂娜的说辞与你正好相反,她说是你主动招揽约翰和她到你摊位前,非常殷勤地向他们推销灵源,他们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买了两袋。”他特地将“殷勤”两字咬重。
路铭骁冷哼一声,并不上当,“这都什么鬼话。”
对面人挑了下眉,没有解释。
他抬手示意了下,一名警员走到墙边按下一个开关。
正对着路铭骁、与墙体一样颜色的幕布缓缓升起,隐藏在幕布后的玻璃窗慢慢露出来,玻璃窗后是另一间审讯室,审讯席上坐着一人,正是蒂娜。
路铭骁再无法淡定,噌的从椅子上蹿起身,视线穿过玻璃,死死凝视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试图辨别真假。
警员又按下传声器的开关,寂静的审讯室中传来女人的哭声。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约翰……”
“你们之前是不是与他有过什么恩怨?”蒂娜审讯室中的警员问。
“没有,我们从来没见过他……”她抹了把眼泪,像是想起什么,“上个月26号约翰向我求婚了,我知道我对不起里昂,但我真的很爱约翰。”说到这儿,蒂娜又忍不住哽咽起来,“之后我们一起商量我该怎么和里昂提离婚的事,约见地比往常频繁了些,那个人好像就是在那不久后开始摆摊的。”
“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约翰……约翰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好的一个人……”
警员又按了下开关,关了传声器。
哭泣声乍然消失,玻璃中只能看到蒂娜捂着脸,哭到颤抖不已。
“你说我是该信你,还是该信她?”
对面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绕到路铭骁身侧,靠坐在桌子上。
确实,比起他这个疑点颇多的人,蒂娜的说辞显然更具有信服力,甚至连路铭骁都觉得自己才应该是杀人凶手。
但事实就是——
“她在说谎。”
路铭骁转头,对上近在咫尺的紫眸,正色道:“我没有杀害约翰,也没有对她下手。”
“但你身上的疑点似乎……更多。”
见他不信,路铭骁叹了口,只得两重罪名取其轻,“我可以告诉你修改灵源信息的原因。”他扫视了眼两名警员,“但只告诉你一个人。”
“承认了,但你现在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老狐狸饶有兴趣。
“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掩藏了什么吗?”
他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你觉得我查不出来?”
“你查不出来。”路铭骁迎上那道冷冽的目光,笃定道。
桌子上那袋灵源已经被他改了口味,即使检验也检测不出他血难喝,而他之所以不想说给其他两名警员听,属实是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丢脸。
“是吗?”说着,那人猝不及防地拽过路铭骁手腕。
路铭骁一个趔趄差点撞到他身上,手撑着桌子才稳住身形。
“你干什么?”
拽着他手腕的人没有回答,撸起路铭骁的衣袖,露出他手腕处佩戴的灵源监测手环。
这个手环,只要是从事灵源售卖生意的类人都需佩戴,为的是记录佩戴者灵源抽取数据,防止有人过量抽取灵源。
那人快速在他手环点了几下调出一个页面,机械声从手环中传来。
“高级权限,请输入管理员密码。”他又点了几下,“正在确认查验人员身份信息。”
三秒后,手环发出“滴”的一声。
“查验人员陆烬,身份信息确认完毕,已为您开启手环持有者灵源数据。”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破防往往只在一瞬间。”
在冰冷的机械声播报出陆烬这个名字时,他终于执宰是什么职位了。
刚到霍森星时,七十七捡着重要的人跟路铭骁说了下,其中就包括陆烬。
七十七原话是:“灵源可以理解为血族的食物,陆烬作为管理灵源的最高领袖,你可以理解为国家粮食部部长。”
路铭骁想剁七十七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更是直达顶峰。
当时跟他说的时候就不能跟他解释一下执宰吗,非得比喻成国家粮食部部长,他还真以为叫这个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