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项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苏清鸢推开,自己却被血雾的巨嘴咬破了喉咙……
“项苍!”跌落在地上的苏清鸢瞧见这一幕,睚眦欲裂!灵珠化作红色长剑朝血雾狠狠刺入!
“砰!砰砰!”爆炸声响起,血雾被灵珠的红光炸的粉碎。
然而,一切已晚……
血色漫过寒渊的碎石,项苍的身躯如断线纸鸢般砸进苏清鸢怀中,那曾覆着薄茧、总能在险局中稳稳扣住她手腕的手,此刻正颤抖着抬起来,艰难地探向颈间。
苏清鸢屏住呼吸,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紧紧抱住他,仿佛那是世间最后一点值得珍视的微光。
项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解开颈间的绳结,一枚古朴的墨玉吊坠从他衣襟滑落,吊坠被打磨成简约的兽形,边缘因常年佩戴而变得温润光滑,沾染着他残存的体温。
他的视线已然开始涣散,却执着地将那枚项链递向苏清鸢,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得几乎被寒渊的风声吞噬:“清鸢……拿着……”
苏清鸢颤抖着伸出手,触到那枚墨玉,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残存的暖意,像是他从未熄灭的守护。
她想问这是什么,想问他为何此刻要给她这个,可话到嘴边,只化作汹涌的泪水,砸在他的手背上。
项苍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隐忍了许久的温柔,藏着从未说出口的情愫,也藏着深深的遗憾。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他的气息愈发微弱,话语之间似乎都将他残存的生机耗尽,“从小戴到大……能护着我……如今……护着你……”
他的手微微用力,将项链塞进苏清鸢掌心,厚实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像是要将自己最后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给她。
“清鸢……我……”他想说的话有太多,想告诉她初次相遇时她眼底的光亮如阳光那般耀眼,想告诉她并肩同行的日夜自己是如何开心,想告诉她在通道里那些魅妖的画像各个幻化出来的都是你的影子,或笑,或痴,或嗔……这份情意早已在心底疯长,只是他不善言辞,从未宣之于口。
可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他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我心悦你……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紧握苏清鸢的手猛地垂下,那枚墨玉项链从他指间滑落,稳稳地躺在苏清鸢掌心,而他的视线彻底失去了焦点,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归于沉寂。
寒渊的风卷着血雾掠过,吹动着苏清鸢散乱的发丝,也吹动着那枚项链上的绳结,墨玉吊坠轻轻晃动,仿佛还在回应着主人最后的心意。
苏清鸢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遍遍抚过他染血的眉骨、紧抿的唇瓣,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暖意渡给他。
她死死按住他心口的伤口,灵力疯了般涌入,却只触到一片死寂的经脉,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搏动,终究在她掌心彻底湮灭,只剩刺骨的凉,顺着指尖攀援而上,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也冻住了她所有呼吸。
“没用的,苏姑娘,少主他……已经走了”妖族长老老泪纵横,心里无比自责,少主就不应该来这里救他,平白无故搭上了性命。
苏清鸢从未想过,这个傻愣愣的、却总把温柔藏在细节里的妖族男子,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退场。
一路同行,他会默默踏平挡路的荆棘,将最安全的路径让给她;她遇到危险时,是他不顾自身安危,义无反顾的豁出命去保护她。
待两人安全之时,他只会傻乎乎的笑,额角的汗珠滴落在她手背,烫得她当时心头一麻,她却不知为何;
那些被她归为“同路关照”的瞬间,此刻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幕都在提醒她——这个人,再也不会陪她看星月,再也不会替她挡风着雨。
直到怀中的身躯彻底变冷变硬,她才后知后觉地惊觉……他已经回应不了她。
“项苍……”苏清鸢的声音嘶哑,缓缓的阵痛从心里弥漫,扩散,撕裂。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却再也焐不热那片冰凉。
她想用力摇晃他,想嘶吼着让他醒过来,却在触到他肩头是停了下来,她怕稍一用力,这具渐渐冰冷身躯,就会像易碎的琉璃般碎裂。
周遭的风声呼啸而过,卷着碎石击打在岩壁上,像亡魂的呜咽,又像他从前低沉的叹息。
寒渊的阴冷钻进骨髓,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体内,将她牢牢裹住,让她连呼吸不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竟至如此。
妖族长老见此场景,忍住悲痛走出殿外,将最后的空间留给他们,天一亮,妖族死去之人便会化为金芒,回归妖族的故乡。
苏清鸢抱着项苍的身躯,静坐了一夜,任由寒气侵蚀经脉,任由悲伤淹没理智,手掌握着项苍冰冷的手,仿佛这样,他就还在她身边,又仿佛他只是沉睡,此间一切不过是一场冗长的梦魇。
天快亮时,第一缕微光穿透寒渊,落在苏清鸢苍白憔悴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