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礼貌有加,态度恭敬,言辞却开门见山——来讨杜若的。
公孙瓒道:
“我想你的主人未解其意,无论你们之前如何,杜时济不愿认他这个旧主,强求无益,不必多言。”
那人笑道:“将军言重了。其实杜先生与我们府君甚是交好,之前救治虫疫时,更是吃住都在一起。如同兄弟一般。不过后来有些许小误会,府君引为生平憾事,想与先生重修旧好。我知道杜先生乃是将军旧年同门,将军自然爱惜,因而还请将军成全。”
“更何况,袁将军听闻杜先生在此,也甚是挂念,叮嘱府君一定要将杜先生带回去。”
茶杯坠地,热水四溅。
公孙瓒拍了拍袍子上的茶水,笑出声来。
“汝欲与袁绍压我?”
“岂不知,此乃幽州,而非袁本初之邺城?”
“你主无礼,我却宽容。滚回去。下次再来,恐不能全须全尾。”
那人变了脸色,抖了身子退去,退到公孙府门口才恨恨骂一句:“边野蛮子,小妇之子!不可与交!”
杜若进去的时候,正看见公孙瓒独坐堂中,一地碎瓷,茶水横流。
她有些迟疑,公孙瓒抬起头,眼神沉冷。
“伯圭兄...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明日再来。”
“站住。”
杜若苦命地回过头。
“伯圭兄有事吗?”
“你曾说与曹操不合,为何他遣人来讨你?”
杜若一怔。
“他派人来?”
公孙瓒盯着她。
“他说你与他同吃同睡,情如兄弟,偶生龃龉,万盼修复。”
杜若打了个冷颤。
真是地狱笑话了。
她叹口气。
“他杀了我的师父华佗。此番跟你讨我回去,估计也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吧。”
“可他说与你同吃同睡。”
“......”杜若缩了缩脖子。“天为盖地为庐,大家都睡大通铺啊。”
沉默。
公孙瓒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他开口问。
“我给你的玉牌呢?”
来了来了,还是来了。杜若皱起眉毛,做贼心虚,整个人都要缩起来了。
前阵子玉牌就不见了,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只能盼着他财大气粗,忘了这茬,到底还是来问了。
她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脸也涨红了。
而手上一凉,一块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被摁入手心。杜若猛地一抬头,公孙瓒的脸近在咫尺。
他仍然面无表情。耳根却似略有发赤。他们站得这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气。
他的手很大,很有力,紧紧裹着她的手,将那玉摁在她手心——就像白檀那晚一样。
杜若的脸唰地红了。
“只此一块。”
他的声音很低。
“下次别再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