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隘那边传来喊杀声。
陈横带着五百人杀出来,正撞上白檀的守军。那五百人不是精兵,可他们冲下来的时候,那股狠劲,愣是把守军冲开了一道口子。
公孙瓒看见了那道口子,他反身劫了匹马。
“冲!”
七个人朝那道口子冲过去。
可拓真的兵太多了。
三千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
公孙瓒跨在马上,看见陈横被人从身后砍了一刀。
那老将往前踉跄了一步,转过身,举刀砍倒一个。然后第二刀砍在他脖子上。
血溅起来的时候,公孙瓒看见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甚至像是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头颅掉在了地上。
公孙瓒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白马扬蹄。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一战,没有赢的希望。
就是来送死的。
只能说是窝囊的死,还是昂扬的死?
他浑身是血,却莫名的意气风发。
至此,已经够了。今日此役传扬出去,他公孙瓒输,也输的惊天动地,气壮山河!
公孙瓒抽出剑。
是从敌军手里抢来的,太轻,不够顺手。
他盯着人群里那个身影。
拓真。
陈横死了。他得替他收点利息。
公孙瓒双腿一夹马腹,白马扬蹄冲了出去。
拓真没想到他会冲过来。
三千人在此,那个人只有一匹马一把剑,他竟然敢冲过来?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公孙瓒已经到了跟前。
剑砍下来的时候,拓真举刀去挡。剑太轻,公孙瓒根本没收力,剑断了,半截刃飞出去,拓真的刀也脱手了。
两人同时落马。
公孙瓒闪电似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拓真掉的那把刀,反手就是一下。
拓真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可公孙瓒的刀已经跟上来,刀刀往要害上招呼。拓真左躲右闪,身上已经多了几道口子。
拓真也不是吃素的。
他抓住公孙瓒一个破绽,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公孙瓒单膝跪地,拓真的刀已经劈下来了。
公孙瓒侧身一滚,顺手抄起地上不知谁掉的短刀,往前一送。
短刀扎进拓真小腹的同时,公孙瓒的右肩也被贯穿。
他闷哼一声,攥着刀柄的手却更紧,往上狠狠一挑。
拓真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
公孙瓒利索地割下了他的脑袋,提在手里。
他站起来,把那颗脑袋举起来。
周围的厮杀声忽然停了。
白檀兵们站在原地,看着那颗脑袋,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冲上来。
更多的人冲上来。
公孙瓒把拓真的脑袋往怀里一塞,单手提着那把豁了口的刀,看着周围森森的人影。他们像狼,围着他,寻哪里下嘴最好。
他能杀出去吗?
杀不出去。
但他能多杀几个。
他抬起头,准备冲向最近的那个白檀兵。
却听一声雷霆怒吼,炸破这漆黑长夜。
“贼子!!伤我哥哥者,死!!”
他从没听过仲朗这样怒气沛然的声音。
公孙瓒猛的转头。
山倾海涌般的呐喊声铺天盖地而来,黑压压的骑兵如浪潮,黑云压城城欲摧!
月光照着他们的盔甲,照着他们举起的长矛,照着公孙家的旗帜,照着冲在最前面那个人。
银甲白袍,如雪如电。
仲朗——
仲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