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家也是豪门大族,如何弄出这样丑事!置我家姑娘于何处?”
“就是!”连城滟听闻温氏站在她这边,立刻委屈起来。
“公孙珩那绣花枕头,竟敢如此轻侮于我,我岂能甘心!”
“不成,我定要回府禀明夫人,万不能答应这等荒唐事。本是叔嫂,如今这般,岂非成了笑话?我连家不是小门小户,怎能如此行事?”
连城滟气的红了眼睛。
“也只有姆母千方百计为我着想,我那娘亲,满脑子只是那公孙瓒战勋卓著,出尽风头,只等拿我去换个更好的女婿来给她长脸撑腰罢了,哪里想到我的死活?”
“不行,我这就要回去求老爷夫人,拼却这条老命,也不能...”
连城滟拦住她。
“姆母...”
她收了泪,面色微红。
“我虽气恼,但静下心来想,嫁与公孙瓒……也并非全无好处。他如今正是红人,又记在嫡母名下,门第上不算辱没我。况且他英勇善战,前程远大,岂是公孙珩那草包可比?既然他们都想拿我做文章,我何不将计就计,替自己谋个将来?”
温氏惊愕地看着她。
“可...你自小与那公孙瓒不对头...姆母托大说句不好听的,你小时候欺负人家不少。如今嫁过去,岂不等着受糟践吗?”
“所以我才来求姆母指点!”
“他能成大事,必定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只是却必有傲气。恐怕存了羞辱我的心思,虽我貌美,家世又好,也难保他不给我难堪。我家一群草包,哪有一个能出主意的,这才来找姆母。”
温氏沉思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这可不易,你想好了?”
连城滟郑重点头:“事关终身,纵是艰难,也要试一试。”
温氏起身,在室内缓缓踱了几步。
“依我看,”她停下,“那公孙瓒,绝非易与之人。”
“凡欺他、辱他者,想靠一次低头、几句软话便揭过前嫌,绝无可能!”
她转过身,定定看向连城滟。
“你若真要低头,万不可叫他觉得你是在求怜服软。你得让他明白......”
她一字一句,清晰缓慢:
“你连城滟,是连家的掌上明珠,生来骄矜。今日肯为他折腰,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公孙瓒本人,配得上。”
“你若决意嫁他,最紧要的是让他深信一事。”
“你不是被他兄长让出来的。”
“你是自己选中了他。”
“公孙珩一个纨绔草包,有何本事定夺你的终身?不过是你看清了谁是真英雄,谁堪托付,自行择良木而栖罢了。”
“他自幼被嫡兄压着一头,耿耿于怀。如今,他兄长名义上的未婚妻,却主动选择了他......”
温氏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微光。
“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场痛快的、迟来的胜利。”
连城滟寻至马场时,公孙瓒正在日头下操练骑射。
烈日当空,他一身白袍驭马奔驰,飒沓如风,箭无虚发,如同天神一般,连城滟远远望着,心底那点不甘的郁气,也散去了。
他下马走向凉棚饮水休憩,她抬手扶了扶鬓边微晃的金凤钗,举步上前。
今日她特意换了一身红色胡袍,剪裁利落,更衬得身段窈窕,眉眼间明艳灼人,似一团行走的烈火。
她停在公孙瓒面前。他正看着手中兵书,不曾抬眼,只当是人来添茶。
“放下吧。”
连城滟喉间微紧,清了清嗓子,唤他:
“伯圭。”
一个陌生的女声。
公孙瓒抬首,目光中掠过一丝疑惑。
“你恐怕不记得我了。”
她迎上他的眼神。
“我是阿滟。”
公孙瓒眼中那点疑惑倏然冷却,他面上神色未动,声音平淡无波:
“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