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瓒……你还记得阿滟么?”
公孙瓒眉头一蹙。
“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岂会亏待你?不过一个女人,怎配影响你我兄弟之情?”公孙珩眼中闪着光,“我……将她让给你,如何?”
公孙瓒想起这个名字。
连氏女。
北地风气开放,少些中原男女大防。他们自幼与邻家女连城滟一同长大。
七八岁时,生母尚受宠。她太年轻,误以为一时的宠爱便是多大的倚仗。见连氏的女儿玉雪可爱,家世又好,便向父亲撒娇,想为儿子讨这门亲事。
父亲随口应了。母亲欣喜若狂地抱着他:“阿瓒我儿,娘给你说了门顶好的亲事!你可喜欢阿滟?她又美,家世又好,你娶了她,前程再好不过!”
他那时懂什么?只知成亲便能一直同玩伴在一处。见娘高兴,他也高兴。
可转眼间,与连城滟定下亲事的,成了公孙珩。虽因年幼只是口头之约,嫡母却已亲热地拉着那女孩的手。记忆里,是连城滟气势汹汹地跳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你一个小妇养的,也配求娶我?我要嫁,也只嫁阿珩!”
她从来骄纵,因是女孩子,大家都让着,公孙瓒也从不觉得她说话有多么刺耳。
可那日,烈日当空,他站在毒日头下,只觉浑身衣裳被当众剥了个干净,脸上火辣辣的,像挨了狠狠一记耳光。
他狂奔回屋,对着母亲大哭大闹,摔砸东西,嘶吼着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说了许多混账话,大多记不清了。
只记得母亲愣在原地,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望着他,静静流泪。
那画面,至今清晰如昨。
公孙珩带着满身酒气,被人架走了。
公孙瓒独自立在原地,一股汹涌的羞辱感,从脚底直冲颅顶。这感觉如此熟悉......让他陡然想起那个未照面便逃了婚的侯氏女。
多年前被一个小女孩当众羞辱,他认了。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流了那么多血和汗,走了这么远的路,站到了如今的位置……
竟还要受这般羞辱!
一股冰冷的杀意,缓缓攀上他的眼眸。
侯采薇。
他于心底,一字一字刻下这个名字。
我必要将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