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抚掌大笑,“你看看你,还不如新入门的小师弟来的爽快。”
“快些坐下,让时济治一治你这毛病。”
公孙瓒只得坐下,身形挺直如槊。
他右鬓微红,似乎是经历了边疆的风霜,手指甲修剪的短而洁净,没穿战甲,却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位将军。
身上的白袍绣花和袖口都干净,是个讲究的人。
杜若仔细观察公孙瓒,发现他眼睛略有血丝,风吹过来的时候会轻轻眯起来。颈背紧绷,转头的时候不是很流畅,有些滞涩。
“伯圭兄此病症应当不止一日。夜晚尤其严重,遇北风会加剧,是不是呢?”
公孙瓒目光一顿。
“头疼时可有胸闷?痛在额头,还是后项也疼呢?”
公孙瓒略皱眉,摸了摸后脑勺。
“如果夜间打马吹风,睡觉时后脑会疼痛,偶尔会痛到太阳穴,有一跳一跳的痛感。数年如此。”
杜若抬手,“兄请伸腕。”
公孙瓒微微犹豫,但终还是抬起手臂。
杜若搭上他的寸关尺,略加思索。
“伯圭兄此症,是风寒束太阳之络,肝血不足难以濡筋,因此久痛不愈。”
“我先用手法缓解兄的疼痛感,之后再开药祛除病根。”
她伸出手指,按住公孙瓒风池、肩井、太阳三处穴位。
一股不易察觉的暗香袭来,公孙瓒微微一滞。
按至风池时,他肩背微松,眉心稍缓。
杜若解释道,“风寒容易凝聚在太阳经,松缓后会减轻疼痛。”
她写下当归四逆汤加桂心的药方,见身旁围的人都一脸探究,便解释。
“当归补血活血,桂枝与细辛祛风散寒,通草可通络,甘草大枣和中补虚。”
“若没有其他问题,此方三日可见效,但伯圭兄若仍迎风骑射,夜不避寒,则旧疾必然复作。”
公孙瓒沉默片刻。
“军情重于山,迎风夜射,不可避免。”
卢植放下茶杯,“这也是不可避免,只是能否用衣物包住头,会否好些呢?”
杜若脑补了一下公孙瓒包成陕北老乡的样子,噗嗤一声。
“总比不包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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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云白,杜若和各位同学早读完过后,陈瑾神秘兮兮地拉住她和刘备。
“下个月,就是学堂的射艺比赛了。二位兄长练的如何?”
杜若摆手,“我连弓都拉不开,可别找我了。看看热闹得了。”
刘备拍拍她的肩膀,“时济弟如何妄自菲薄?你聪明灵秀,只要勤加练习,何愁不出类拔萃?若弟不嫌弃,我愿教导,弟当如何?”
刘备跟个温柔大哥哥一样站在那里散发魅力。
程瑾扑过去。
“玄德兄,玄德兄若能教导,我兄弟二人何愁不成箭神也!”
啥都没说一起被箭神了的杜若开始每天傍晚被拎着去练射箭。
北地初春傍晚寒冷,昼夜温差大,别说练箭,杜若只觉自己肌肉僵硬,手指不灵,拉起弓来手都发抖。
练了几天,刘备的眉毛越夹越紧。
“定是为兄技艺不到家,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杜若心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天资愚钝,朽木不可雕也,看你还学不学雷锋了。更加装傻充愣起来。
没想到刘备寻来了外援。
刘备笑眯眯吹嘘公孙瓒。
“学堂中,若论射艺,可与先生一决高下难分雌雄的,唯伯圭兄而已。伯圭兄愿教导时济与子昂,只怕进步之日,只在旦夕。”
杜若:……
公孙瓒拿起弓箭,“开始吧,你们二人都试试,我看看成效。”
杜若试了一下,弓弦弹到前臂,红了一片,尴尬离场。
程瑾试了一下,倒是有模有样,准头却不高。
公孙瓒接过弓箭,连发三箭,箭箭红心。
“足分八字。”
他下巴略昂,示意她照做。
杜若只得跟着学。
“膝盖微屈,腰直如柱。”
他干脆上手,想帮她摆正位置,杜若感觉肩膀被一掰,差点骨裂。
哎哟一声。
公孙瓒看她一眼。
“虎口撑开,五指如抱丸。”
杜若拉开箭,感觉自己又要抽筋了。
“不是靠手,是靠背。”
公孙瓒敲了敲杜若的脊背。
“此处收紧。”
他站在背后,让人有种莫名的压力,杜若更紧张了。
“呼吸。”
“憋气会气乱。”
箭被再次拉开,这次居然真的轻松了一些。
“放。”
杜若一抖,箭飞出去,歪歪在一边。
“放若不及,必然不中。”
刘备递过来一只新箭。
“时济不必紧张,再试试。”
“放!”
杜若咬牙松手,嗖的一声。
这次至少进了内圈。
她兴奋的叫了一声,“我也能射这么准!”
公孙瓒:……
程瑾:“这并不准。”
刘备拍了拍程瑾,“时济没拿过弓箭,已是进步神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