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若。”
“顾县疫病渐起,凶险非常,我本不该开这个口……”他抬起头,眼神恳切,“但见你医术如此,实在不忍心看百姓徒受病苦,无望等死。”
杜若:“……”
原来是这事。她轻咳一声:“仲朗是想让我出手救人?”
“不敢让阿若亲身涉险。”他忙道:“只望能得几张方子,我自会派人煮药施救,再寻些有经验的郎中相助。我知道药方多为家传之秘,只是……情势紧迫,不得不求。”
杜若犹豫了一会儿,按说看现在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跑。
什么办法能比远离传染源好啊。
可是看仲朗这个眼神…
更重要的是,按照她的观察,眼下顾县算不上是流疫肆虐,如果及时插手,很大可能性是可以控制的。
虽说她还不过是个医学生而已。
可说一句医者仁心,在可以救治的情况下,又有哪个从医者会在这时候跑呢。
杜若想了想。
“仲朗,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你也看到了,药很贵。不仅贵,他们还限制我们买,我们能买到的数量很有限。要大批量救助病人,仅凭你我之力,恐怕不现实。”
“毋需担心,钱财之事我可解决,限售的事,我派人去交涉。”
果真是个二代!
仲朗带着杜若去找了顾县的县令,县令三十来岁,见着仲朗,态度不差,但隐隐透着股眼高于顶的意味。
“陈大人,我观如今顾县内感染时疫者还不甚众,若能及早干涉,定能切断疫情相袭之势,以救万民。”
陈县令摸着没几根的胡子:“仲朗,你少年人不知,疫者,鬼神所作。若是染了病,多半是平日少修福报。多积善事才是,你我二人,又能何为?”
“陈兄,我们这两日观察,顾县街上颇有染病之人,症状类似,都是高热咳疾的伤寒,我们同行好友又感染类似疾病。可见此疾相感,若不干涉,恐为大乱。”
陈县令看了看他们二人。
“虽则有理。”
“仲朗又是一片赤诚心肠,本官甚为感怀,只是药材金贵…”
“药材资具,我公孙家可一应负担。”
陈县令思索片刻。
抚掌,“好!仲朗这般大义,我先为子民谢之!”
他假惺惺要拜,被仲朗拦住。
他将人引到男子装扮的杜若跟前,“此乃我从琢郡重金所求神医杜郎中,疫病经他之手无不痊愈,可共事之。”
杜若已经顾不得仲朗吹的牛皮了。
她被公孙两个字定住,心想天下倒也不会有如此之巧事吧。
陈县令摇头摆尾拿了方子去办事。
杜若:“…仲朗,你…姓公孙?”
“正是。”
“路上匆忙,还没正式介绍自己,实在抱歉。”
“在下辽西公孙越,字仲朗。”
“…那公孙瓒…”
“乃家兄也。”
“阿若怎知兄长?”
“啊…公孙将军美名远扬,我听过也不奇怪。”
仲朗摸摸脑袋一笑,“兄长确乃人中之龙,阿若竟也听过。以后若有机会,我带你见兄长。”
“大可不必!”
“…啊?”
“我的意思是男女毕竟有别,见仲朗这般玉树俊才,已可想见瓒公子风姿,实在不必亲见。”
杜若借口尿遁跑了,留下仲朗耳廓微赤。
顾县很幸运。
虽说疫情比想象的严重。
可有人出钱,方子又是几千年流传下来还经过后世考验的,因而很快控制住了。
官府开棚赈药。好些来取药的人都面黄肌瘦,衣衫破烂。
有个没症状的被杜若拦下。
“阿伯,这是药啊。你没病吃什么药?”
阿伯饿的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瘫倒在杜若身边叫:“好东西啊,郎君且舍一口。”
把药棚当粥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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