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外来者……她确实是从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寻找血亲的旅人。这和那个“王”的目标有什么关系?她的哥哥空,会不会也……
“我知道了。”琴最终说,“继续审问埃德加,挖出更多关于内应和‘王’的情报。迪卢克那边,保持联系,但不要完全信任。至于荧……”
“团长打算怎么做?”凯亚问,“继续把她关在总部训练?昨晚的事证明,这里也不安全。”
“我有安排。”琴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接下来的一周,我会亲自对她进行封闭式特训。地点在清泉镇附近的一处古恩希尔德家族旧宅,那里有更完善的防护设施和训练场地。”
“封闭式?”凯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就您和她两个人?”
“对。”
“那伙食呢?后勤呢?总需要人送补给吧?”
“我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定期运送。”琴说,“在此期间,总部的事务由你和丽莎代理。没有紧急情况,不要联系我。”
凯亚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像是……私奔?”
“凯亚·亚尔伯里奇。”琴的声音冷了下来,“注意你的言辞。”
“抱歉抱歉。”凯亚笑着道歉,但语气里没什么诚意,“只是觉得,团长对小顾问的保护……是不是有点过度了?您知道的,过度的保护有时候会起到反效果,尤其是对正在成长中的……”
“我比你更清楚该怎么训练她。”琴打断他,“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去忙了。”
“好吧。”凯亚叹了口气,“那我先走了。对了……”
他的脚步声朝着门口靠近。
“团长,昨晚的事……”凯亚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很近,“您真的认为,我和迪卢克前辈的做法……完全是错的吗?”
门外,荧屏住了呼吸。
门内,琴沉默了很长时间。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你们的做法是有效的。”她最终说,声音很平,“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她不是需要靠‘诱惑’来安抚的野兽,她是可以靠意志力控制自己的战士。你们那么做,是在否定她的努力。”
“……我明白了。”凯亚说,“那么,祝您特训顺利。”
门开了。
荧来不及躲闪,和正要走出来的凯亚撞了个正着。
骑兵队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他招牌式的笑容:“哟,小顾问,偷听可不是好习惯哦。”
他的眼睛在荧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穿着的那身明显不合身的制服上,笑容深了些:“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
荧的脸“腾”地红了:“我、我是来向团长报到的……”
“知道知道。”凯亚侧身让她进去,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荧僵了一下,轻轻点头。
“别怕。”凯亚说,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轻佻,反而有种罕见的认真,“有团长在,你很安全。而且……”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她一眼。
“我和迪卢克,也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的。我保证。”
说完,他挥挥手,哼着歌走远了。
荧站在原地,直到凯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走进琴的办公室。
琴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晨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孤独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像流淌的阳光。
“团长。”荧小声说。
琴转过身。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下的青黑显示她昨晚应该没怎么休息。
“感觉怎么样?”她问。
“……还好。”
“说实话。”
荧低下头:“喉咙有点干,身体酸痛,但……能忍。”
琴走到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又检查了一下她脖颈上的淤青:“恢复得比预期快。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饥渴期’的消耗了。”
她的手指很凉,碰在皮肤上很舒服。荧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团长,”她小声问,“刚才凯亚队长说的……是真的吗?那个‘王’的目标是我?”
琴的手顿了一下。她收回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是真的。但你不必过度担心。在蒙德,在骑士团,你是安全的。”
“可是内应……”
“我会处理。”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专心训练,尽快掌握控制本能的方法。只有这样,在面对危险时,你才能保护自己,而不是成为负担。”
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荧听出了其中的关切——琴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告诉荧该做什么。
“我明白了。”荧挺直背脊,“我会努力的。”
琴看着她,湖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许久,她说:
“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出发。特训地点在清泉镇附近,为期一周。期间不会有外人打扰,你可以专心训练。”
“是。”
“另外,”琴补充道,“迪卢克早上派人送来了这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荧面前。盒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颗深红色的枣椰蜜糖,旁边还有一小瓶暗红色的药剂。
“糖是给你的,药剂是给我的。”琴说,“迪卢克说,如果你在训练中再次出现‘饥渴’症状,可以吃一颗糖,或者……使用药剂。”
“药剂?”荧拿起那个小瓶子。液体很稠,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
“他的血。”琴说得平静,“混合了某种炼金稳定剂,可以在不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提供‘替代满足’。理论上,这能帮助你建立对特定Cake气息的耐受性,降低失控风险。”
荧的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这……太……”
“太过了?”琴替她说完了,“确实。但迪卢克坚持。他说,与其让你在失控时去咬不该咬的人,不如给你一个安全的‘选项’。”
她把“选项”两个字咬得很重。
荧握着那个瓶子,感到一阵眩晕。迪卢克的血……装在瓶子里,像某种诡异的礼物。
“我不能收。”她把瓶子放回盒子。
“你可以选择不用。”琴说,“但带着。以防万一。”
她的语气让荧无法拒绝。荧最终点点头,收起了盒子。
“去准备吧。”琴说,“一小时后,我们在后门集合。”
下午两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蒙德城后门。
驾车的是琴,她换了一身朴素的旅行装束,金色的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荧坐在车厢里,身边放着简单的行李和那个装着药剂的小木盒。
派蒙趴在车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蒙德城,小声说:“旅行者,我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不算远。”琴头也不回地说,“清泉镇离蒙德只有半天路程。那里很安静,适合训练。”
马车沿着小路前行,很快进入了低语森林的边缘。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仿佛昨晚的惊心动魄只是一场噩梦。
但荧知道不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颈上的淤青,又摸了摸口袋里那枚银哨子。金属冰凉的温度提醒着她,有些事已经改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团长。”她突然开口。
“嗯?”
“昨晚……谢谢您。”荧小声说,“如果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
“我说过,那不是你的错。”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而且,你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在那种浓度的催化剂作用下,能保持一丝理智的Fork,我见过的不到三个。”
这话听起来像夸奖,但荧高兴不起来。
“迪卢克老爷和凯亚队长……”她犹豫着,“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
马车颠簸了一下。琴沉默了很久,久到荧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因为他们想帮你。”琴最终说,声音很平,“只是方式……不太合适。”
“可是他们让我……”
“让你更难受了?”琴接话,“我知道。但你要理解,对于Cake来说,面对一个濒临失控的Fork,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们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帮助’,就是用自己的气息和血液来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远离更危险的目标。”
她顿了顿。
“这不是最好的方法,但至少……是有效的。”
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想起迪卢克流血的手腕,想起凯亚贴在她脸上的手指,想起那种被两种极致诱惑夹在中间、几乎要疯掉的感觉。
有效,但是……
“我不喜欢那样。”她小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想……被当成需要靠‘诱惑’才能控制的野兽。”
马车突然停下了。
琴转过身,从驾座看向车厢里的荧。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说得对。”琴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不需要被那样对待。这也是我带你去特训的原因——我要教会你的,不是如何‘被控制’,而是如何‘掌控自己’。”
她跳下马车,走到车厢边,朝荧伸出手。
“下车吧,我们到了。”
荧握住她的手,跳下马车。眼前是一片被森林环绕的小型庄园,古老的石砌建筑爬满了藤蔓,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但庄园周围的结界很完整,散发着强大的元素波动。
“这里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一处旧宅。”琴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已经空置几十年了,但防护设施还可用。接下来的七天,我们会在这里进行封闭训练。”
她回头看了荧一眼。
“这七天,不会有迪卢克,不会有凯亚,不会有任何Cake来干扰你。只有你和我,还有你的本能。”
“你要做的,就是学会——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的情况下,控制它。”
荧看着眼前古老的庄园,又看了看琴坚定的侧脸,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
琴的唇角,极轻微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么,训练开始。”
她推开主宅厚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开启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门内,一片昏暗。但荧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熟悉的、清冽的气息——那是琴的气息,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
像踏入了一头猛兽的巢穴。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但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安心。
她跟着琴走进黑暗。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关上。
【下章预告】
封闭特训正式开始,琴将采取前所未有的严酷手段锤炼荧的意志。在只有两人的古老庄园里,某些被压抑的情感与秘密开始悄然发酵。而在蒙德城内,凯亚与迪卢克各自展开行动,一个针对内应的调查,一个针对“王”的追查,却同时指向了某个令人不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