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k……”一个黑袍人盯着她,兜帽下的眼睛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
“不对……你是什么东西?”
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再打下去自己绝对吃亏。
就在黑袍人的利刃即将劈砍过来的瞬间——
一阵狂风突然席卷了林间空地。
那不是自然的风。风中卷着无数青绿色的光点,所过之处树叶狂舞,砂石飞溅,逼得黑袍人纷纷抬手遮挡视线。
风中传来一个轻快的少年嗓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哎呀呀,在蒙德的地界上欺负新人,这可不太礼貌哦——”
荧愣住。
等她再睁眼时,黑袍人已经消失了。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骑士,和满地被风卷起的落叶。
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树梢上、抱着木琴的绿衣诗人。
温迪晃着腿,碧绿的眼睛弯成月牙:
“吓到了吗?别担心,坏蛋已经被风吹跑啦。”
他轻盈地跳下树梢,走到荧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忽然“咦”了一声。
“你……”温迪凑近了些,鼻尖微动,“身上的味道,好特别啊。”
荧下意识后退半步:“什么味道?我身上只有尘土味。”
“不对不对。”温迪竖起食指摇了摇,笑容神秘,“是更深的、更本质的……啊,不过现在的你应该还闻不到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林外:“快点离开这里吧,旅行者。骑士团的巡逻队马上就要到了,被卷进麻烦事可就不好玩了哦。”
“等等!”荧叫住他。
“刚才那些人……”
“嗯?”温迪回头,歪了歪脑袋,“你说那些‘偷吃糖果的坏孩子’?别担心,他们短期内不敢再来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你,新人。在蒙德要小心一点哦——有些‘糖果’,看起来很好吃,但乱吃的话……”
“会肚子疼的。”
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绿衣诗人哼着歌走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荧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什么糖果,哪里有糖果?’
派蒙飞过来,小声说:“旅行者,那个人好奇怪……但他救了我们。”
“嗯。”荧收起剑,蹲下身从背包中取出急救物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骑士,转身朝林外走去。
她得去报告骑士团。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温迪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有些‘糖果’,看起来很好吃……”
荧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心想:我现在连面包都吃不起,哪还有心思惦记糖果?
西风骑士团总部,团长办公室。
琴放下手中的羽毛笔,看着桌前单膝跪地的侦察骑士。
“你说,低语森林发现了‘捕食者’的痕迹?还有陌生旅人卷入?”
“是。”安柏点头,“昏迷的骑士已经送去教会了,芭芭拉小姐说他的元素力被大量抽走,至少需要休养一个月。至于那个旅人……”
她递上一份简陋的报告:“金色长发,异域服装,带着会飞的白色小精灵。根据猎鹿人莎拉和冒险家协会凯瑟琳提供的信息,她叫荧,今天刚进蒙德城,接了清理丘丘人的委托。”
琴接过报告,目光落在“目击捕食者战斗”那一行字上。
湖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能活着从三个捕食者手中逃脱……”琴低声自语,“要么运气极好,要么……而且她可以使用元素力,是cake还是fork?她对cake没有反应,大概率也是cake,但如果她是fork......”
她没有说完。
窗外的暮色渐渐沉入黑夜,蒙德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虽然有骑士险些丧命,但自由之都的夜晚,依旧宁静美好。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某些阴影已经开始在城墙下滋生。
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广场方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一下,又一下。
许久,她轻声开口:
“安柏。”
“在!”
“从明天开始,留意那位旅行者的动向。每日汇报。”
“是!”安柏行礼,犹豫了一下,“团长,需要安排接触吗?”
“暂时不用。”琴转过身,月光照在她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中,“先观察,见机行事,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安柏你可以热情一点先接触她们。”
“我想看看……”
“她到底是个‘意外的幸存者’,还是……”
另一个需要被特别关注的‘特殊存在。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琴重新坐回桌前,翻开了一本封面空白的记录册。羽毛笔蘸满墨水,她在第一行写下日期。
然后停顿了很久。
最终落笔:
【样本观察日志·第零日】
【对象:异乡旅人‘荧’】
【状态:存活,未觉醒,已接触捕食者】
【风险评估:待定】
【备注:需进一步观察其与Cake接触反应】
写完这些,她合上册子,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窗外的风拂过蒙德城,带来远处酒馆的欢笑声,带来广场上诗人的最后一支夜曲。
也带来无人察觉的、悄然蔓延的暗流。
而在廉价旅馆的小房间里,荧正数着今天赚来的一千五百摩拉,认真计算着还能在蒙德住几天。
派蒙已经抱着枕头睡着了。
荧吹灭蜡烛,躺进柔软的床铺。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花摊少女身上的“树莓味”。
骑兵队长凯亚身上“冰冻糖浆”般的甜腻。
黑袍人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还有那个绿衣诗人说的,“会肚子疼的糖果”。
蒙德城……
荧翻了个身,对着斑驳的天花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好像比看起来的,要复杂得多啊。
她闭上眼睛,决定先睡一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毕竟,现在的她连吃饭住宿都是问题,哪有余力去想那些莫名其妙的事?
窗外,最后一点月光也被云层吞没。
蒙德的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