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试过!”
宋流霜有些急,仰头跪在地上,眼底濡湿,嗓音稍稍发颤:“可约素大人说换命之事非同小可,同旁的愿望不一样,需得两边都同意才行。我问她时,她不愿。”
祁厌眉头紧了紧,又问:“用我的心魂交换,便无需她同意了?”
宋流霜见她话里似有所松动,于是收敛住哭腔,解释道:“冥渊本就掌管一方生死之事,且心魂霸道......”
她才说一半,祁厌忽然反应过来对方还跪着,立马将她拉起来坐下。
宋流霜坐定,立马接住道:“只要冥渊大人肯用心魂唤她,便能将黄泉道上排队的人强行拉回来。”
祁厌听罢仍不放心,又问:“你如何知道这些?”
“八荒卷里写的。”
二人之间的空气极不安分,祁厌轻笑半声,直截了当地问:“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愿意用自个儿的心魂,换你的爱人活着?”
语毕又添了句:“我没了心魂,也会没命,不是么?”
她虽心善,但也非榆木脑子,就凭宋流霜闪着泪花子苦口求她,便要她菩萨心肠一般,用自己的命去换旁人一副鸳鸯景?
可惜她不是救世菩萨。
宋流霜早有预料,提了一边嘴角道:“我会押半条命给阴阳盏。到时候她苏醒,我补上另半条命换你活。”
她声音坚毅非常,似是牌场一声铁了心的赌约。
反倒是祁厌在这场赌约里怯了场。
兀自咬了会儿唇,道:“容我想一想。”
容她想一想,容她将因果同代价计算清楚。
她能否有能力散了心魂,将那人从黄泉道上拉回来?拉回来之后,她又怎么确保宋流霜会不会信守承诺?若她跟着宋流霜去同阴阳盏交易,禹舟蘅会不会知道?若她知道了,会不会同意?会不会阻挠?若同意了,又会不会像幼时那样,眉眼弯弯地褒奖她?
她又想,冥渊心魂散了,她们或许就不会重蹈前世覆辙了。
记忆里禹菁大人刺进冥渊心口的剑,或许就永远是记忆了......
宋流霜似乎不急着要她的答复。
接下来的一日三餐一如往常,宋流霜按时放到祁厌房间的桌上,不过祁厌再不防备她了,三菜一汤吃得干净,偶尔还去厨房打打下手。
只是帝休洞没有趁手的食材,她又不好提议出去买。
一是怕宋流霜担心她要跑,便将她关起来。另外也怕她真的放自己走了,她又没地方可以去。饶是有个由头住在帝休洞,躲一躲禹舟蘅也不无好处。
思来想去,还是作罢。清汤寡水便清汤寡水吧。
宋流霜盛了米饭,祁厌夹了根土豆丝放在碗里搅。只是搅,也不吃。
宋流霜见她没什么胃口,起了个玩笑问她:“怎么,想你师尊想得吃不下饭?”
话音一落,祁厌仍平整着脸......好像不大好笑。
宋流霜于是也藏了嘴角,接着盛汤。
餐桌上默了好一阵,祁厌突然开口:“若我同意你说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宋流霜手下一顿,没听清似的:“同意什么?”
“用冥渊的心魂,拉她出黄泉道。”
宋流霜这回听清了,嘴巴一张一张惊奇得紧,泪花子立马漫上来,颤巍巍道:“不急。”
“不急。”她说着,又给祁厌盛了碗汤,好像多吃一点就能多弥补一点。
她将汤碗放到祁厌面前,道:“黄泉道投胎有次序的。算算日子,下月廿七便轮到她了。在那之前,随时。”
祁厌好奇,多问了一嘴:“她何时去世的?因为什么走的。”
宋流霜嗓音落寞:“天佑十六年正月里,病死的。”
祁厌小小吃惊,心说原来黄泉道这么难走,要排十年的队才能投胎。
她饮了口宋流霜盛的汤,定下时间:“事不宜迟,明日吧。”
万一过两天她又后悔,害得人家白高兴一场。
宋流霜心里开了花,前所未见地粲然一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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