胚胎培育启动的第一天,萧屹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特别离谱的事。离谱到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玉壶被他塞在枕头底下,淡金色的光透过绸缎,在黑暗中晕开一小圈。萧逐云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但萧屹知道他没睡着——因为那只手一直捏着他的手指,捏得有点紧。
“哥,你能不能别捏了?快断了。”
萧逐云松了一点,但没完全松开。“疼?”
“不疼,就是麻。”
萧逐云没说话,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揉了两下。萧屹翻了个白眼,但没抽手。系统在意识里冷冰冰地播报进度,他早就关了提示音,但那东西还是会自动报告。他翻了个身,背对萧逐云。过了一会儿,背后那个人也贴过来。
“哥,你干嘛?”
“冷。”
“你什么时候怕冷了?”
“刚才。”
萧屹懒得拆穿他,闭上眼。
第二天,萧屹刚醒,就听见外面有人说话。是沈含章的声音,不高,但很冷。
“他在里面?”
顺子的声音:“沈大夫,陛下说了,二殿下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
“让开。”
门被推开了。沈含章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手里没拎药箱。他看了萧屹一眼,那眼神让萧屹后背一凉。
“出去。”沈含章对顺子说。
顺子看看萧屹,萧屹点点头。顺子退出去,关上了门。
沈含章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屹。萧屹被他看得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
“沈大夫,你来得正好,我正想——”
“你怀孕了?”沈含章打断他。
萧屹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去太医院药库,发现‘混元玉壶’不见了。那东西放在最深处,蒙了三年的灰,除了你没人会去翻。”沈含章的声音很平,但萧屹认识他这么久,知道这种平静才是最可怕的,“你拿它做什么了?”
萧屹沉默了一会儿。“系统说,用它可以把我和哥的孩子……种出来。”
沈含章没有说话。他站在那儿,看着萧屹,那双琉璃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萧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种出来?”沈含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种在哪儿?种在你肚子里?”
萧屹点点头。
沈含章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深吸一口气,萧屹以为他要骂了,但他没有。他只是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萧屹,站了很久。
“沈大夫?”萧屹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沈含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沙哑的,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是男人。你的身体不是用来生孩子的。就算系统有办法把胚胎种进去,你的骨骼、内脏、气血,全都会被挤压。分娩的时候你怎么出来?剖腹?大出血?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萧屹沉默了。他确实没想那么多。系统说可以,他就信了。
“我问过系统,它说有医疗支持……”
“医疗支持?”沈含章猛地转过身,眼眶是红的,“那个破系统,连自己都经常能量不足,你指望它在你生孩子的时候不掉链子?”
萧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含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别过头去。萧屹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沈大夫。”萧屹轻声喊他。
沈含章没有回头。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不听话?”
“因为你从来不爱惜自己。”沈含章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睛是红的,但没有泪,“在北境的时候,你受了箭伤还去冲锋。在南疆的时候,你为了救我硬扛那些毒藤。在宫门前,你一个人挡着叛军,浑身是血,刀都卷刃了,还在往前冲。你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萧屹愣住了。他从来没听沈含章说过这些。这个人总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纱,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原来他都记得。
“沈大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