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渐入夏,长公主不过是做做面上文章,随口问问,谢明远也知道此事说话很是不便,回了几句后,颇有些慌乱地带着池宁赶紧告退了。
回去时,一路无话。
等进了府中,身旁没了外人,栀夏才忍不住捂着嘴道,“忍冬你刚才都看见了吧?长公主的车上好像有个男子,还衣衫不整的,天啊,清天白日怎么就······”
长公主寡居后,身边养了不止一个男宠,在京城风流韵事也多,但多私下流传,如今自己亲眼见到,两个小丫鬟都吓得一愣一愣的。
“栀夏姐姐也太大惊小怪了,我之前出去听书,那说书先生还说长公主府后院的面首至少百八十个,整日争宠,比皇帝后宫还热闹呢?”
“那群小公子们个个颜色好容貌俊,尤其擅长讨女子欢心,手段层出不穷······”沈北嘴里没个把关的,笑嘻嘻地跟着说。
听得栀夏和忍冬脸全红了,池宁听他越说越不像话,狠狠瞪了一眼,沈北这才闭了嘴。
几人却没注意到取下面具跟在后面的男子在听见沈北的话时,眼睛骤然亮了一瞬。
*
夜间,沈北沾床就睡。
但睡了没多久,被一泡尿憋醒了,他扶着墙解了手回来,又觉得有些饿,点了灯去柜子上找之前买回来还没吃的糕点。
三两口地全咽下肚后,一转头,余光扫到另一旁空着的床。
他走过去摸摸了那被窝,冰凉冰凉的,看来人走的时间不短,可他分明记得昨夜自己和那群小厮说鬼故事回来的时候,逢春大哥就已经上床休息了。
沈北觉得奇怪,脑子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上午逢春同他开玩笑时说的那句话,身子一激灵,原先的困意彻底就消了。
他吹了蜡烛,上了床,脑子乱糟糟的。
一会是白日听见的那句话,一会是逢春看小姐的眼神,一会又是逢春当初独自一人将小姐救回来的事,闹得自己反而更睡不着了。
直等到四更天时,门才被人从外推开。
沈北身子一僵,算了算,逢春大哥似乎已经出去一个半时辰。
他木着身子,只听得那人进了房后直奔另一侧的床前,手上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被他放在了床板下,没一会便脱衣服进了被窝。
到了五更天左右,沈北才顶着两个黑眼圈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日一早,他不出意外地起晚了。
不过幸好今日没什么事,所以他晚了没去宁安院,也没人发现。
穿好衣服下了床,一抬眼,桌子上还放着两个馒头,估计是逢春大哥特意给他留的早食。
馒头有些硬,他拿到门槛前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吃,又想起昨晚听见的动静,心口悬着,总想知道逢春大哥昨晚到底去干什么了。
馒头在嘴里嚼着,没滋没味的,实在忍不住,四转看看,院子里无人,这个时间点,逢春估计在小姐那上值,沈北轻手轻脚地摸去另一边的床前。
在床板下翻找,果不其然找出了几本书。
做贼般拿出来一看,一本是《凤仪录》,一本是《惜玉笺》,沈北识字,这名字瞧起来也正常,像是读书人写的诗歌之类。
难不成逢春大哥虽然拒绝了小姐之前的提议,但实际上他私底下还是在偷偷学习?
沈北没搞懂,但明白了至少逢春大哥没做对小姐不利的事,他便把书又放了回去。
但放回去时,一个没留心,手不知按到何处,原先平整的床板处突然升起一个盒子,那盒子自动打开,瞧着是个新奇的机关。
沈北觉得有趣,盯着那盒子机关研究,看见里面又出现一本书,书是倒着放的。
前两本书放在外面,但只有这一本放在里面,还特意用机关盒子保存,可见里面这本才是逢春大哥最宝贵的。
他知道自己一再偷看人家的隐私已经很不好了,但转念一想做都做了,不如做个完全,便把里面那本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他将书摆正,结果一看到书上的名字,吓得够呛。
只见那书上写着四个大字:《合欢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