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梅酒的味道,清凉而醉人。——工藤新一
“新一,新一。”
“你回来了。”
毛利兰微笑地看着他,微风拂动她的长发和裙摆,混合着醇厚的酒香。
工藤新一呆呆地看着她,奔跑靠近,却在伸手拥抱她时扑了个空。
“兰!”
工藤新一睁眼,入目便是刺眼的白,消毒水的味道令他反胃。他皱着眉掀开被子起身,拔掉手背的针头,动作堪称粗鲁。
正在这时,工藤有希子提着东西推门进来,看到他的动作连东西都顾不上了,“你在干什么?小新。”
工藤新一抿着唇,声音沙哑,“兰呢?”
有希子急忙制止他的动作,摁了一下床头的呼叫器,神情严肃,“还在昏迷。”
工藤新一不管不顾想要出去,有希子摁住他劝道:“至少做一下检查,你也不希望兰担心对吧。”
兰会担心的,对,兰会担心的。
这句话奇迹般安抚了他,安安静静坐在床上,低垂着眼。
医生和护士敲门进来,对他进行了系列检查,碍于气氛,整个动作安静有序。
他们可没忘记五天前男孩浑身是血,后面跟了好几个警官,抱着垂危的女孩,一副魔怔的模样。最后还是打了镇定剂,饶是这样男孩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好了,没什么大碍,伤口注意不要碰水,这几天尽量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好好休息。”医生耐心嘱咐。
等到医生和护士离开,工藤新一连鞋都顾不上穿,穿着病服赤着脚跑出去。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白色,也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消毒水的味道。
那些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令他窒息,工藤新一捂着心脏,那里好像跳动得很剧烈,但是在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时,心跳又好像瞬间静止。
直到瞥见床头的仪器,那条波动的线显示他的女孩还活着,脑海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松开。
毛利兰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好像世间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关。工藤新一抓着她的手,很冰凉,但只有靠这样的触碰才能使他安心。
他破过很多案,抓获过很多凶手,与歹徒搏斗过,受过伤,流过血,为追求真相和正义他可以牺牲自己。
唯独关于她……
关于他的内心活动,毛利兰一概不知。她只觉得脑袋分外昏沉,耳边一直传来低声的叫喊,亲密又眷恋。
毛利兰依旧昏迷着。
毛利小五郎站在病房的窗边,对面是一家幼儿园,此时正值放学,小朋友扬起喜悦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奔向父母怀里,说说笑笑。
他突然想起兰小时候也是这样。偶尔他不用加班有空和英理接她,兰就会显得异常兴奋,像只小鸟似的扑向他怀里让他抱。
“爸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了?”
“因为爸爸今天提前下班了。兰开不开心?”
“开心。”
“那爸爸以后还能来接我吗?”
“能啊。”
…………
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毛利小五郎搓了把脸,将目光收回看向病床上的女孩。这个向来不着调的侦探望向女儿的目光却那么沉痛和悲伤。
“叔叔。”
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毛利小五郎听到这个声音头也没抬,捻了捻女儿的被子离开病房,经过他时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他不能怪那个臭小子,可是也做不到完全不在意,毕竟兰的的确确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可是他又何尝没有错。作为父亲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女儿,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同意少年住在家里,留在她身边。
毛利小五郎狠狠地吸了口烟,看着向这边走来的身影慌忙将烟掐灭丢进垃圾桶,然后拎了拎自己的衣领散味。
“我都看到了。”妃英理提着东西走向他,“怎么又抽烟了?”
毛利小五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回道:“没事。就是烟瘾犯了。”
他总不能说是看见拱了自己水灵灵白菜的猪觉得心烦才抽烟吧。
显得他名侦探特小气和没面。
妃英理没回应,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转而说起另外的安排,“我打算搬回来,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搬……搬回来……”毛利小五郎十分意外,结结巴巴地回话,“没……没想法,挺好,挺好。兰应该会很高兴的。”
女王大人要搬回去,他哪能有什么想法。
“我刚才去买东西,看着那些小孩背着书包高高兴兴地牵着父母的手回家,一路上叽叽喳喳,就想到了兰。突然就觉得,我们两个比起兰那孩子太幼稚了。”
幼稚到因为一些小事随意分开过自己随心所欲的生活。
“嗯。”毛利小五郎难得没有和她唱反调。
他们互相爱着对方,十多年来情意丝毫未变,却又因为一些小事迟迟不肯妥协,一个比一个别扭。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病房,工藤新一正在帮毛利兰擦手,看见他们推门进来连忙起身,略显局促。
“吃饭了吗?”妃英理拦住要开口的丈夫率先招呼,把东西递给他。
工藤新一,“谢谢,不用了,我明天过来。”
看着他消瘦单薄的身影,妃英理问:“晚上你要来陪她吗?”
工藤新一离开的脚步猛地顿住,惊讶地看着她,“可以吗?”
毛利小五郎听到妻子这话顿时气呼呼的,“我来就……”
妃英理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看着少年叮嘱,“可以,你先吃饭,晚点我跟你讲一下注意事项。”
“好、好的。”工藤新一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谢谢阿姨。”
“没事,你照顾兰我更放心。”
“我也可以好好照顾兰的。”毛利小五郎不甘示弱。
妃英理把东西放好,深深地看了眼躺在床上毛利兰,“嗯,但是他照顾,兰会更加开心。”
毛利小五郎被堵得无话可说,只是妥协退让,“你小子给我好好照顾兰!”
“是!我会好好照顾兰的。”工藤新一站在床边,明目张胆地握住她的手。
妃英理皱眉,怎么搞得跟结婚现场似的。
一个月后,毛利兰依旧昏睡着。这层楼的医生护士乃至病人都知道有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天天来302照顾女朋友,无微不至,连护士都夸他细致有耐心。
这天阳光正好,工藤新一打开窗户,照例搬了个凳子坐毛利兰床头,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随意翻开今井友和的小说,开始慢慢地读,声音清亮温和。
一阵风从窗户穿过,翻动着书页,工藤新一起身想把窗户关小一点,却在感受到手心的动作时身体僵硬。
工藤新一不敢置信地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熟悉的面容,依旧平静,好像刚才是错觉。
好一会,毛利兰眼睫轻颤,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闭上眼睛缓了会才看清,反握住他的手,“新一。”
工藤新一赶紧按铃呼叫医生,然后握住她的手,“是我,兰,你终于醒了。有没有感觉不舒服,哪里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