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觉得你这身子能受得住战场磋磨?”他还是不放心。
她唇边漾出一丝笑意:“过去那边一汤一饭都要受你盯梢,兴许比窝在星台养得还好。”
她眉眼浅弯:“若当真不放心,等大捷回来我再请他诊也不迟。”
戟琮垂眼看她,似是在出神。
他心底本就不信有什么永葆青春的蛊。幼时他便被当做药人日日放血,比谁都清楚,世上本没有逆天改命的邪术,不过是贪婪之人的臆想。
辛鸽怕他生疑,不愿让他再细想下去。
于是主动仰起头,稍稍支起身子,双臂缠住他的肩颈。
她微启湿润檀口,舌尖挑逗地探入他唇缝,轻轻勾弄他上唇,又缓缓卷入,带着羞怯。
戟琮的理智被突袭的温香绵软瓦解。反客为主,扣住她后脑压向自己。
俯近时,今晨拭过刀锋和战甲的松脂气息尚在,令人面红的黏腻水声自唇齿间发出。
吻从她唇角滑至嫩颈。
压着她急不可耐地挑开腰间的系带,手指在她腰侧一路攀上。
辛鸽眼见他彻底失控,勉力抵在他胸膛推了推。
身上的人动作停住,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戟琮……”她的脸笼着火烛柔光,声调含媚而破碎,“我身上不便。”
戟琮下颌青筋隐跳,像是忍得极为辛苦。
辛鸽心头慌乱,面上却柔顺。手从他的臂膀下滑。
“那我…帮你……?”
刚到腰际,便被他一把按住。
戟琮盯了她片刻,最终却没任由她动作。他倏然卸了力,身子一沉,将脑袋埋进她胸前。
辛鸽只觉得一头悍狼正乖顺地拱在自己怀里。
“歇着吧”
他吸嗅着她身上的雪莲香,稳住紊乱的呼吸,硬生生将邪火压下去。
天色未明,大军已开拔。
缪儿扶辛鸽上车,她终求得戟琮点头一同随军,今晨包袱便与辛鸽的行装并在一处。
车厢内压着手炉与药箱。缪儿安置好物件。
宫门外,戟琮凌驾马上,身形挺直,岿然如山。
号角声悠长。战马铁蹄踏地,前军旗影已出城门,后阵尚在列队,如潮未尽。
辎重车次第而过。前后皆是铁甲相摩之声,将令偶起,又散入风里。
辛鸽掀帘回望。新庆府宫阙沉于薄雾中。
大军朝着贺岚山去,尘土渐起。
大军行至日暮,前方斥候飞马回禀,已抵扎营的贺岚山北麓。
远处旷野之上,辕门与望楼已先由先锋部搭建完毕。
中军大帐立于高坡,毡帐连绵,篝火初燃,映红了半边天际。守营将领披甲持锐,恭候中军入营。
马车停在帐畔。
亲卫先行下车,清出空地。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挑开车帘,辛鸽穿着软甲跳下来。
沙尘一呛,让她控制不住地咳了两声。
大帐内烛火通明,沙盘摆放中央。
戟琮着冷锻甲,身形高大悍利。诸将领分列两侧,见辛鸽入内,虽神色各异,但依然低头抱拳行礼。
辛鸽毫无踌躇,径直走到戟琮身侧。
“伏兵已按先前的推演布下,” 戟琮指骨修长,在沙盘峡谷重重一敲,诸将围拢过来,细听部署。辛鸽目光落在沙盘上,
文荣补充道:“磁石除了本有的,先锋又在必经之路及隐蔽处大量掩埋。北康战马披挂重甲,踏入磁石阵范围,马蹄铁掌与重甲便会被地下和四周的磁力牵扯,阵型大乱,步履维艰。”
文荣眼底杀意毕露,“届时,我大煌卸去重甲的轻骑,便可如入无人之境,将这些人挨个宰割!”
将领无不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部署落定,帐外一名探子跑进来,单膝跪地:“启禀陛下,前方探得北康大军最新动向!”
“报。” 戟琮下颌一抬。
“北康皇帝此次御驾亲征,且大军距此已不足六十里。探子回报,他重用的一名汉人谋士,此次也作为军师随军伴驾。”
汉人谋士?
戟琮微微皱眉,“叫什么?”
“探子确认那谋士名为张纯祐,是南黎朝廷的一名文臣。”
辛鸽扶沙盘的指尖带倒一枚旗帜,寡淡的神色出现怔忪。
戟琮敏锐如鹰隼,眼眸马上横扫她。
“旧相识?”
大帐内短暂地安静下来,将领们的目光也随之汇聚在她身上。
她犹豫一下,没躲避戟琮的眼神,轻轻点点头。
“张纯祐…乃大黎司天监的少监。”她略一停顿,在他气息渐冷之际,将话掷了出来。
“曾是郎季远的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