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你那个随随便便就能考第一脑子永远都理解不了我!因为你聪明,家世肯定也好,你从小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怕,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你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我奢求了十几年的一切……凭什么,凭什么你生得这么好,为什么你这样的人非要在我面前出现!”
杨英杰说到后面完全变成了嘶吼,把杨母吓了一跳,她从背后抱住杨英杰,想要把他拉开,叶执和李航也一直抓着他的手使劲,最终杨英杰敌不过三人,被拉开了,但他依然在对着陆寒迟大吼。
“说什么学校调查后发现shi生恋不属实,是因为其中一个当事人是你,所以不管是真是假学校都会向着你吧?陆寒迟,我最讨厌你这种有着一手好牌却摆出无所谓的姿态的人!我最讨厌你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样子!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以后得不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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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母把杨英杰带走了,她还要忙着给杨英杰找学校,不过究竟有没有学校收杨英杰,那就不得而知了,也没有人想知道。
而同样要离开学校的,还有狄尚,不过他是要转学。
就在杨母带着杨英杰走后,狄尚的妈妈也来了,这位因为长途跋涉而略显沧桑的中年妇女一进办公室就寻找自己的孩子,然后紧紧抱着狄尚哭了起来。
这阵仗倒是把其他人吓了一跳,梁研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连狄尚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只是轻轻拍着他母亲的后背。
然后众人都默默地等狄母平复好情绪,叶执还贴心倒了杯温水,等到狄母哭完直起身面对大家的时候递了过去。
“谢,谢谢。”狄母有点局促,怕人这一点倒是和狄尚很像,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拉着狄尚对在场几人都鞠了一躬,“孩子在学校受大家照顾了。”
“当老师的当然要照顾学生啊,而且这次狄尚立了大功呢,其实您根本不需要过来,孩子一切都好。”梁研给予狄尚肯定,狄母果然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不过很快,狄母嘴角又放了下来,她又对众人鞠了一躬,“即便这样还是要感谢,而且,这次我过来主要是因为我要带狄尚转学了。”
“啊?狄尚妈妈,这又是为什么?狄尚并没有犯什么错,平时也很乖,是个好学生,今天这事也并没有……”梁研赶忙解释。
“啊不是,老师误会了,不是学校的问题,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是我们自己的问题。”狄母发现梁研误会了,也慌张地解释。
狄尚也对此很疑惑,他支支吾吾地问:“妈妈,为,为什么啊?是不是……是不是爸爸?”
狄母摸摸狄尚的头,李航觉得接下来的对话不是他们该听的,于是找了个借口想走,不过狄母也是个聪明的,她明白李航的顾虑,说道:“没关系的,你们都是好孩子,小尚跟我说过的。”
顿了顿,狄母轻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了不怕你们笑话,小尚的爸爸是个混账,平时心情不好就会打骂我们母子俩,我知道这给小尚带来了很不好的影响,他才会这么……懦弱,就像我一样,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无能为力……”说着,狄母又哭了,狄尚也眼眶通红,他抱着比他瘦小的母亲,欲言又止。
没人说话,狄母缓了缓又继续说了下去,“今天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小尚跟我说了,我听到小尚说他不想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被人扣黑锅,我真的很自豪,我就想,我作为母亲,也得做个好榜样才行啊。于是,我找人帮忙,和他爸爸离婚了,还有人介绍了一份工作给我,不过在A市,我怕留小尚在这,他爸爸会来找他麻烦,所以我要带他走。”
狄母抹了抹眼泪,问她旁边早就哭成泪人的狄尚,“小尚,要不要跟妈妈走?”
狄尚哭得说不出话,只一昧地点头,李航鼻子也有点酸,他从茶几上拿包纸塞给狄尚,“哭什么,都是好事!”
“谢,谢谢。”狄尚抽出一张纸擦眼泪,“真的……谢谢你们。”
“是我们得谢你。”叶执微笑道,这件事没有狄尚站出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在A市有麻烦可以跟我说。”陆寒迟特别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让狄尚加绿泡泡。
“唔……谢,谢谢。”狄尚傻乎乎地就接过手机操作了起来,然后就被李航狠狠打了一拳,差点把手机摔了,“你又来了,算了,让你改掉有点难,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啊?什么?”狄尚不明所以,接着就被李航捧着脸强行对视,又听到李航说:“就这样,跟人说话要看着对方才对嘛,记住了!”
“……嗯。”
很快,陆寒迟几人因为在办公室逗留太久,被梁研赶回了教室,而狄尚不用回,他妈妈给他请了假,理由是最近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经历了太多事了,请个假休息一下,李航感动的眼泪最后都变成了羡慕的眼泪。
回教室路上,李航问道:“诶?对了,所以杨英杰受到了什么惩罚?”
“检讨,他要把他的所作所为当着全校的面讲出来,然后转学。”叶执回答。
“就没了?云姐还是心软了。”李航愤愤不平地撇撇嘴,“不过也不意外,不然一开始就报警处理了,还会让他逍遥这么久?”
“对杨英杰他妈妈来说,这件事本身就够他们丢人的了,杨英杰回去恐怕不会好过,云姐应该就是想到这个才心软的。”陆寒迟分析道。
李航双手交叉放到脑后,望向远处的天空,感叹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学校不就这样,形形色色的人组成个集体,每个人背后又都是不一样家庭,大家都有或不理解对方或感同身受的时候,说来对于父母过分的期望,叶执比谁都懂杨英杰,但他又不理解杨英杰的想法。
“说起来,杨英杰也挺可怜的,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就去世了,一直是他妈妈带他长大,他妈妈压力也大,难免就……期望过高了。”
“可是生孩子又不是要孩子做实现父母愿望的许愿王八。”陆寒迟还是不理解这种思维。
“哈哈哈寒哥你这比喻,不过就是有很多家长生孩子的目的就是不纯啊,孩子又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哎呀扯那么多大道理干嘛,至少我们不用操心这些。”李航伸了个懒腰,“事情解决了,我们庆祝一下?晚上一起去食堂吃个夜宵吧!”
“行啊。”陆寒迟向来有时间,不过……他看向叶执,后者果不其然地婉拒了,李航不满地嘟嘴,“执哥你真难约。”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嘛。”叶执用李航的话回复,李航也没话说了,“好吧……那寒哥你把执哥那份吃了吧!”
“我可以打包带回去给他啊……”陆寒迟无语。
“也是哦,瞧我这脑子。”说着李航就加快了脚步,“我要赶紧去跟其他人说这个好消息!”
很快,李航就已经冲上教学楼了。
“你很在意吗?杨英杰的话。”叶执突然问道。
“还好吧,不过这诅咒有点歹毒了。”提到这个陆寒迟就蹙眉。
“哈哈哈没想到你怕这个。”叶执笑了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寒迟也有今天。”
“还笑,真得不到你负责吗?”陆寒迟委屈道。
“嗯……可以啊,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一定努力给你搞到。”
“……”陆寒迟愣了一下,又笑了笑,说道:“再说吧,等我有这种东西,你可一定要说到做到。”
如果你也有想要的东西,我也会尽我所能给你。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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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一次的升旗仪式上,杨英杰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检讨,引起了一段时间的讨论。
那一天,也是李航等人最后一次见到杨英杰。
而那天,陆寒迟没有去升旗,而是窝在教室里补觉,迷迷糊糊间,他听到身边有异响,以为是叶执他们回来了,但杨英杰读检讨的声音还在继续。
反应了一下,陆寒迟疑惑地直起身,发现狄尚正在努力放轻动作向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蛋糕。
“啊,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狄尚见陆寒迟起来了,以为是自己的动静太大打扰到了陆寒迟,便马上道歉。
“没有,本来也没睡着。”陆寒迟摇摇头,又打了个哈欠,然后问道:“来搬书回去?”
“不是,我昨天晚上就搬完了,当时请假了。”狄尚回答道,随即他把蛋糕推到陆寒迟面前,斟酌了一下才说:“我妈妈让我今天过来跟同学告个别,但是我没什么朋友,能告别的可能只有你们几个了……嗯……还有这个蛋糕,是我妈妈和我一起做的,当作是我的谢礼,希望你们能喜欢。”
说完,狄尚悄悄观察着陆寒迟的脸色,后者并没什么多大的反应,蛋糕是收下了,不过他也有些疑惑,“谢谢,不过我们也并没有做什么,这个还是当离别礼物吧。”
“不不不!”狄尚有些激动,他否认完又缩了回去,欲言又止半天才说道:“我是真的很感谢你们,可能你无法理解……我其实特别招人嫌,跟人说话结结巴巴,胆子又小,从小到大没被人欺负就不错了,更别奢求有朋友……
“但是,军训的时候叶执帮过我,虽然只是一件小事,但我还是很感激,还有李航和王知乐,即便我不会聊天,他们有的时候也会和我说笑……还有你,陆寒迟,我之前有个同学和你一样成绩很好,家里也很有钱,但是他总是高高在上,看不起别人,所以我一开始觉得你也是这种人,后来发现不是,甚至,你还主动加我好友,你是唯一一个加我好友的人。”
陆寒迟愣了一下,“等等,李航都没有加你吗?之前建班群的时候没有拉你进去吗?”
“没有啊,班群是指老师建的那个吗?”
陆寒迟看出狄尚是非常认真地在提问,陷入了沉思——李航当初最先加好友的肯定是带手机来学校的那几个,狄尚肯定不在其中,加上之后放假李航就把群当他们自己的好友群了,就不会注意有谁不在群里或者没加上好友,时间一长,李航就忘记没有狄尚好友的事了。
狄尚很快就明白陆寒迟说的是他们自己建的同学群,他也习惯不被人注意到,便笑了笑,说道:“没事的,我进群也不会跟大家聊天,进不进都一样。”
陆寒迟沉默,他还真不擅长应对狄尚这种边缘人群,一直以来他身边都有像李航这样的积极分子,完全不需要他主动社交,最后他只能无奈地笑道:“没加你是李航的失职,他回头肯定来找你要绿泡泡。”
“真的吗?可是我要走了……”
“不等他们回来吗?”
“不了……我还是不习惯人多的场合,蛋糕,麻烦你跟其他人一起分了。”
“行,如果李航要加你的好友,我就推给他喽。”陆寒迟把蛋糕放到叶执的桌子上,那边空地方多,他这边放不下。
“好。”狄尚转身就要走了,又说:“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眼看狄尚就要离开教室了,陆寒迟最后叫了他一声,“狄尚,加油。”
短短两个字,惹得狄尚鼻酸,他重重得“嗯”了一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