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提琴声悠扬，餐厅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桌上烛台摇曳的暖光。
邻桌那个求婚的男生单膝跪地，举着戒指，女孩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周围的客人都在鼓掌，侍者适时地送上香槟。
一切都很浪漫。
但季姝却觉得，自己这边的气氛比那边更微妙。
陆竞深刚才那番话——“美丽，聪明，鲜活，特别有生命力……我总是会不经意被你吸引”——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她脑子里。
她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眼看向对面。
陆竞深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很专注。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动，像藏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陆先生，”季姝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这算不算……表白？”
她问得直接，因为不想猜，也不想暧昧。
陆竞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开口：“不算。”
季姝愣了。
“表白需要明确的‘我喜欢你，请和我在一起’这样的语句。”陆竞深看着她，语气平和得像在分析商业案例，“我只是告诉你，我对你的感觉。以及，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继续相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看得出来，你现在正处于事业的关键期，工作室刚有起色，直播也刚开始。你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
“所以，”陆竞深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可以先以朋友的方式相处。或者，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追求者。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让你觉得舒服，就怎么来。我不着急要一个答案。”
他说得很诚恳，也很理智。
没有压迫感，没有道德绑架，没有“你必须给我回应”的强势。
只是……给你选择，给你时间，给你空间。
这样的态度，如果换成别的女孩，可能已经心动了。
但季姝不是别的女孩。
她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直视陆竞深的眼睛。
“陆先生，谢谢你的坦诚。”她的声音很清晰，“但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陆竞深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些：“能告诉我原因吗？”
“因为我不喜欢暧昧。”季姝说得很直接，“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会答应。如果不喜欢，我会拒绝。但我不会明知对方喜欢我，却不答应也不拒绝，故意模糊关系。那样不真诚，对你不公平。”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刚才说得对，我现在确实没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一段感情。我的工作室刚走上正轨，需要我投入全部的心力。如果在这个时候开始一段感情，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不负责任。”
陆竞深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她说完，他才问：“所以，这是拒绝？”
“……是。”季姝点头，“很抱歉。”
她以为陆竞深会失望，或者至少会有些不悦。
但出乎意料地，他只是微微笑了。
“不用道歉。”他说，“你有你的原则，这很好。而且你能这么坦诚，我很欣赏。”
季姝愣住了。
被拒绝了还这么平静？
还夸她？
“不过，”陆竞深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才能得到你的另眼相待？”
他问这话时，语气里没有任何嘲讽或不满，只有纯粹的好奇。就像朋友之间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一样自然。
季姝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不知道。我……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可能就是……能理解我的选择，支持我的事业，尊重我的独立。然后……相处起来舒服，有话说，能一起笑的人吧。”
她说得模糊，因为自己也没想清楚。
陆竞深点点头：“很实在的标准。”
“那你呢？”季姝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好像有点越界。
但陆竞深不介意，反而认真想了想：“聪明，独立，有生命力。能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脸上。
季姝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热。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
但她已经拒绝了。
所以……就这样吧。
“好了”陆竞深重新拿起刀叉，“菜要凉了，先吃饭吧。”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聊工作，聊最近的行业动态，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气氛恢复了轻松自然。
吃完饭结账时，季姝坚持付了钱。陆竞深没有争，只是在她拿出信用卡时，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应该的。”季姝微笑，“说好我请的。”
离开餐厅时，夜已深。
陆竞深送她到楼下，还是那句：“到家发个消息。”
“好。”
季姝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里握着那个装着四叶草手链的盒子。
她打开盒子，碧绿色的四叶草在车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很漂亮。
也很……沉重。
她知道，收下这份礼物，意味着什么。
但她还是收下了。
因为那是他的心意，她不想辜负。
回到家，她给陆竞深发了条消息：【到了。】
陆竞深秒回：【好，早点休息。明天直播加油。】
季姝：【谢谢。】
对话结束。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的对话。
拒绝他，对吗？
应该是对的吧。
她现在的确没心思谈恋爱。
工作室刚有起色，直播还没做起来，老爸那边还没完全认可……
一堆事等着她。
而且，她对陆竞深……
季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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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季姝坐在直播室里，深呼吸。
今天直播的主题是：《创业两年，归来仍是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