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亦远喝了喝水,缓缓说道:“我拿李警官的匕首原本只想防一手,但是看到那个男婴对待季任的方式和不顾母亲死活也要用‘脐带’汲取营养的样子就能确定了,他和季任没什么区别,都是一脉相承的残暴。”
真正要救母亲的另有其人。
虽然不能绝对地说男的一定会怎么样、女的一定会怎么样,但是那个时候、那个地方他想不出除了女婴还有谁会心疼新娘。
鹤亦远看不见的笔记本屏幕上,一个奇怪的简洁界面正在安静运行。
他仔细地说出自己的判断思路,越说邢野越能肯定——鹤亦远身上有着一种顶尖的调查天赋。
他对任何异常都非常敏锐,无论多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他都能很自然地察觉到,如果他是人类,简直就是天生的调查员。
好像经过鹤亦远这么一说,是个人都能产生这种判断,但邢野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调查员,他能看出门道。
单说不受主观情绪和客观污染的影响、察觉到这些信息并且进行联想整合只有实操起来才知道有多难。
更别谈鹤亦远的所有判断都是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就自然产生了。
是他的思路清晰简洁,才会给人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他说的话本身就是一本优质攻略手册。
邢野心里不断做着判断,表面上敲了敲桌面,又提出第二个问题。
“在你的幻觉里,你认为最后男婴身上发动的意外是什么情况?”
鹤亦远只要一想到男婴身上墨绿色的光芒、智商的提升以及最后说的什么狗屁末日论,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无语了一会后,才说:“我觉得什么情况都不是。”
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一定要说的话就是我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就像做梦一样造成的奇怪联想。”
鹤亦远觉得这么说好像太不重视了,他换了一种方式又说:“如果以游戏设计来看,那个时候就是打完副本boss的彩蛋环节了。”
“留给厉害玩家想要挑战自我的彩蛋环节:落败的boss一气之下选择向某位邪神祈祷,邪神轻扫一眼给它赐下祝福,最后厉害玩家再次打败了赐福后的boss,却也吸引上了邪神的注视,身上沾染祂的气息,为后续的游戏剧情埋下伏笔……”
鹤亦远忽然闭嘴。
他又没控制住职业病给自己说嗨了,一把什么事情往游戏里套就开始刹不住车地开始畅想,净说一些和游戏工作相关的废话。
鹤亦远朝邢野笑了笑:“抱歉,没控制住跑题了。”
邢野扫了眼笔记本屏幕上突然出现异常变化的数据,状似无意地说:“没关系。”
他没有刻意地引着鹤亦远再说游戏相关的话题。
“最后一个问题。”
邢野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微信:“扫码,加个好友。”
鹤亦远脑袋上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邢野又表现出刚才那个散漫的样子,他撑着桌子往前靠了靠:“先生,接下来就要由我来负责您一段时间了。”
他眨了眨眼睛,眼里露出一种狡诈的笑意。
“根据您的情况,特研科会对您进行为期一到两个星期的定时观察,期间我也会跟着您去和医生会面,确保您的病情属实。”
鹤亦远没听说过这种事情,但是作为一个良民,他很好忽悠。
他的询问还没说出口就被邢野一句“特事特办”打回去了。
……特研科就了不起吗?
奋斗在一线的部门就是了不起。
鹤亦远表示理解。
邢野也没完全欺负人:“我的询问结束了,你有什么好奇的,不涉及保密的情况下我可以告诉你。”
鹤亦远从头到尾都没被为难,邢野的询问真就像他说的一样是记录证词的正事。
鹤亦远心里的疑惑消散了不少,同时想知道顶楼餐厅内真实情况的那份渴望终于要得到解答。
扫码加上邢野的联系后,鹤亦远正准备询问,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邢队,鹤先生的朋友来了,说要见见他。”
邢野起身开门,对鹤亦远说:“你先和朋友聊,我们一会再谈?”
鹤亦远这个周六受到的刺激太多,路远的到来虽然打断了他的询问,但是这个时候他格外想见见朋友,他确实需要朋友的关怀。
出于对警察同志的信任,鹤亦远也不会担心邢野会出尔反尔。
鹤亦远被邢野亲自带到另一间休息室,路远焦急地来回走来走去,看到鹤亦远后猛地扑过来。
“祖宗啊!没事你相什么亲,我的摇钱树我的宝贝疙瘩差点就没了!”
邢野默默关门,不打扰鹤亦远和朋友的见面。
门外,邢野只让手下守好这里,并没有透露鹤亦远的特殊情况。
他自己则是去吸烟室里点了一根烟。
愁。
愁死了。
邢野早就看出鹤亦远想问什么了,但是为了稳定这个未知存在,绝对不能说实话。
要咋编啊?
真他吗的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