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智障花居然还有这样的情商。
鹤亦远没有磨蹭,只能接受操蛋现实。
他拿起这束重新放大的玫瑰花,开始打自己的脸。
带着露水的玫瑰花瓣拍在脸上没有任何痛感,柔软的花瓣接触脸颊,不少的露珠甩在脸上。
随着鹤亦远的动作,慢慢地他在呼吸间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香味很浓却不腻人,从上到下将鹤亦远全部席卷了一遍,比什么香水都要好用,这绝对不是正常的花香。
就没有哪种玫瑰花能散发出这种强烈的香味。
等到鹤亦远全身都被这股香味包裹住了之后,花香释放完毕,所有的玫瑰花纷纷缩小跳回衣兜,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花朵们这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怪不得花老大那么谄媚,和橘子比起来这些花儿弱得离谱。
玫瑰花消失,鹤亦远再次睁眼,这次他看见的世界又不一样了。
地窖的样貌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四周夯实的土墙和地面颜色比之前深得多,黄色的泥土都变成了黑色。
或者说,那是几乎和黑色一模一样的颜色。
萦绕在鼻尖的气味更是复杂,玫瑰花香、泥土气息和原本被遮盖严实的铁锈味。
鹤亦远的嗅觉在此刻无比敏锐。
地下室顶端的墙壁颜色最黑、铁锈味最重,这里没有梯子,鹤亦远没办法近距离去观察。
他本来想让橘子用树枝把自己托起来观察,但是其他的先不说,这盆发财树的实际大小还没有他高,就算橘子说自己能托起来鹤亦远也觉得太脆弱了。
鹤亦远的目光缓缓停留在了一旁的新娘身上。
“你好,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他向新娘礼貌发出邀请。
为什么不来吩咐自己?
橘子发出问号,橘子表示不理解。
鹤亦远特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不知道是不是看在两个人都穿着嫁衣的份上,新娘缓缓点头,最终答应了他的请求。
老实许久的长发从她的盖头下畏畏缩缩地钻出来,拧成几大股绳,试探着用鹤亦远舒服的方式缠绕上去,将他举了起来。
黑发非常听鹤亦远的命令,让他顺利抵达了天花板的下方。
所有的黑发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接触到天花板。
鹤亦远靠近后能够看见天花板只覆盖了薄薄的一层泥土,不少泥土脱落,暴露出更上一层排列整齐的木板。
黑色木板间的散发出浓烈恶臭,玫瑰花香的覆盖性极强,直接让这股恶臭变得若有似无,让鹤亦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祠堂的地面也只是经过简单夯实的土地,这些木板藏在上下两层夯实泥土之间实在古怪。
鹤亦远敲了敲木板,发现里面是空心的。
紧接着他抬手扫开暴露木板旁的泥土,年久的土块很容易就被扫掉,他的手上立刻沾上不少血痕。
这些变黑的泥土每一寸都得到了血液的充分浸泡。
鹤亦远没有理会手上的血渍,反而加快动作,随着一片片的粉末掉落,玫瑰花香始终包裹着他,所有黑发稳当又灵活地躲避着掉落粉末,没有影响到他的动作。
很快鹤亦远就清理出了一小片木板,他对着黑发触手勾了勾手指,托着他的黑发自觉分化出几股细长触手,激动地抖动两下,迅速朝木板撞去。
“砰——”
木板被撞碎,木屑飞溅,厚厚的灰尘和藏在木板上的东西都得以重见天日,全部都哗啦啦地往下落。
同时新娘的黑发小心地散开,它们把鹤亦远罩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东西飞到他的身上。
扬起的灰尘重新落下后,鹤亦远才被黑发重新带回地面,他没忍住咳嗽了几下后,终于看见了藏在木板上的东西是什么。
全是发黄的纸张。
每一张纸都写着“聘书”两个字,有繁体字也有简体字,甚至还有打印出来的聘书,每一张聘书上的内容都不一样,但是大体上全部都是一个意思——
吃人。
有精神层面上的吃人。
家中母亲/父亲/哥哥/弟弟病重,自愿接受聘礼嫁入季家,生儿育女、为奴为婢。
也有物理层面上的吃人。
家中母亲/父亲/哥哥/弟弟病重,嫁入季家成为新郎最适口的新娘,生育最适口的婴儿。
鹤亦远的聘书,确实是季任给出的独一份的尊重。
乡下人家,举办的大小事务都会在祠堂进行,所以人来人往,这些聘书就这样被肆意践踏。
新娘们被悬挂在房梁上,所以她们的血泪全部都会透过地面,滴落在聘书上。
哪怕轻飘飘的纸张上没有一点血迹,哪怕在这么多的纸上看不见任何恐怖猎奇的景象。
却比所有能用文字描述出来的怪物都要恐怖万分。
鹤亦远熟悉的阴婚地从来没有设计过这段丧心病狂的剧情。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愤怒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身后,新娘突然开口,用着比之前流畅许多的声音说出了那句欢迎词——
“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