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在最后郑重嘱咐:“如果病情恶化严重,请及时来就医。”
……
鹤亦远只请了半天假,他把药放进包里打车回公司。
虽然看病的结果不太理想,但是鹤亦远的心情还算不错,目前为止他和自己的病情和谐相处、没有影响工作,这种诡异的征服感让他暂时无视了病情会恶化的噩耗。
鹤亦远天生乐观,把不愿意多想的事情往脑后一扔心态就稳住了。
可惜他不错的心情只维持到加班结束——出现了比鬼怪幻觉更难应对的事情——自家妈妈的“催婚”电话。
鹤亦远走进家门,他一手拿着手机听妈妈说话,一手开灯。
张秀雅女士关心的声音滔滔不绝:“你这个工作加班的强度也太大了,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能那么拼,到时候拼出一身病来怎么办?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谈个恋爱也好啊,身边都没有人互相照顾……”
鹤亦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妈!”
他就知道话题会拐到这里。
已经被张秀雅说中生病这件事的鹤亦远压下几分心虚:“我才26,正是拼的时候。”他走到阳台,拿起浇水壶:“况且你儿子喜欢男的,又领不到证办不了婚礼,您催也没用。”
“滴我根部,就滴一点!”
阳台上的多肉撒娇式地指挥着鹤亦远浇水,电话另一端的张女士则在叹气:“我催你还不是看你成天就知道工作,朋友也没有一个,不谈对象多交交朋友也好。”
“只要别这么闷着你不喜欢人都行,你这孩子读书的时候也不这样啊。”
一旁的仙人球自觉大叫:“没错,他就是喜欢我!为仙人球大王着迷吧,人之常情!”
听着自家妈妈和仙人球的“互动”,鹤亦远扶额:“这都哪跟哪啊,妈,您别瞎担心。我不谈恋爱只是因为要求高,您就算催我谈我也找不着看得上的对象。”
鹤亦远半开玩笑地说:“您要是真能给我找到优质相亲,我也愿意去交个朋友。”
张秀雅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说:“周六下午四点半,新落大厦顶楼餐厅,报我的名字。”
糟糕中计了。
“妈——”
鹤亦远反应过来:“你哪儿找的人,怎么就给我相上亲了。”
张女士这才悠悠说道:“还记得喜欢撮合人的那个王阿姨吗?,你都长成优质相亲对象了她不打你主意?这事我看也成就答应了,免得你小子孤独终老。”
“放心吧,你什么眼光我不知道?实在看不对眼就当交个朋友。”
鹤亦远默默听着,妈妈的命令已经下达,直到挂断电话也没有反驳成功。
他工作忙,对谈恋爱这种事一直不上心,现在更是……病好之前他绝对不会找对象。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就当出门散散心好了。
鹤亦远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好奇,想去见见妈妈说的优质对象。
“oi,快说啊你也为本仙人球大王着迷。”
鹤亦远的注意被打断,他看着自己养的仙人球,习惯地说:“没错,我也为小绿着迷。”
小绿是仙人球给自己取的名字。
小多却有些担忧:“主人千万别当恋爱脑,这几天不太平,老柳今天才说城里好几个女孩都被阴婚鬼给害了,局子里的人正在查。”
小柔:“就是就是,死渣男喜欢同性还要惦记小姜她们。”
说八卦的是鹤亦远养的两盆多肉——名字也是自己取的。
鹤亦远无缝加入,感慨道:“垃圾太多,这就是我不找对象的原因之一。”
植物们的认知和人类有差距,什么鬼啊肉的说得恐怖,实际上说得就是男同骗婚这种恶心事。
他早就习惯了三个盆栽的语出惊人。
一人三盆的聊天非常和谐。
小绿大声争宠:“找我不算恋爱脑!我比人类好!”
它开始证明自己:“仙人掌科所有植物都是本大王的部下,你在外面遇到鬼了就大喊一声大王救我,保证神兵天降。”
鹤亦远没忍住打趣:“如果外面没有仙人掌呢?”
小绿大王泄气。
小多却认真地回答:“找橘子姐,它也一样。”
橘子,工作室门口的那棵发财树。
沪城很多地方都喜欢放一盆发财树。
鹤亦远被它们的一唱一和给逗笑了,随口问道:“你们说的‘阴婚鬼’会挑什么样的人下手?”
小柔的戏腔忽然吱吱呀呀地响起:“阴年阴月,独行夜路,缘起红线——”
“红线”二字被它拖得老长。
鹤亦远动作一顿,莫名想起周六的相亲。
地点是顶楼餐厅,结束怎么也得晚上……
“净瞎说。”
他摇摇头,只当小柔唱戏的瘾又犯了,把荒谬的联想甩出脑海,关上阳台灯回屋睡觉。
客厅陷入黑暗,只有仙人球小绿在角落里小声嘟囔——
“本大王可不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