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傩觉得熟悉,沙发上躺着的男人和他有着一样的脸颊和容貌,虽然身高不同,但大多数地方都一模一样。
那人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宿傩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就是他在呼吸。
“你猜猜是什么?”伊田奈故弄玄虚。
“是我?”宿傩带着疑问,不确定道。
人类总不可能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接着告诉他这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事情就算要发展,也绝不可能是这样发展。
“妖怪大人,你被降智了吗?这就是你。”伊田奈说,她上前指着这具身体,“你看!一模一样的发色,一模一样的脸颊,一模一样的眼睛,虽然身高…可能有点不太如意。”
伊田奈补充“其实我原本是想1:1复原的,但是以妖怪大人的身高,如果要在现代生活的话,恐怕有点不太方便,所以在捏小人的时候就捏小了一点点……”
伊田奈脸上心虚,用手指比了一点点。
宿傩笑了笑,脸上阴森森的。
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他紧紧盯着属于他的人类,人类脸上还是那副尴尬的神色,瞪着一双大眼睛,显得尤其无辜。
他的人类没有因为来到这个世界就忘记他。
他的人类帮他准备了一副身体。
他的人类没有全然被那个咒术师给勾去心智。
宿傩唇角抿作一条直线,先是低笑出声,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肩膀随着笑声抖动。
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捂在脸上。
“算你还有良心。”良久,他终于停下来,眼睛里因笑容而产生的泪花在此刻散去大半,粉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他一字一句说道:“人类,这样我更不可能放手了。如果你要跟另一个咒术师在一起一辈子,那我这辈子都给他当三。”
宿傩特意强调一辈子。
辛辛苦苦养大的人类,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逐渐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习惯日常生活中她的叽叽喳喳。
在他浑身是血受伤时,胆小懦弱的人类会主动迈动步伐关心他的伤势。
在他觉得这个世界千疮百孔,烂到彻底时,他会带她去看星星,从山顶眺望峡谷吹风,到大海边上感受浪花的冲击。
一桩一件,哪怕不是终身伴侣,也能铭记终身。
宿傩伸出手拉住伊田奈的手腕,就这样把她搂进怀里,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鼻息间喷洒出的气息落在伊田奈脖颈处。
“干啥干啥?”伊田奈出声。
“别动,就抱一会儿。”
伊田奈动作慢下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的人类。
良久,宿傩炙热跳动的心脏才慢慢停下来。
他还是觉得胸口烫烫的。
犹豫片刻,宿傩抬起头,视线落到伊田奈白嫩的脸上。
她的眼睛还是和从前那样大,黑曜石一样,眼里满是纯真,不被世俗的肮脏所污染。
嫣红色的嘴唇像是毒药,像是开在荆棘遍布的黑色领地中鲜红的玫瑰,那样鲜艳热烈,叫人迷失心智。
“可以亲一下吗?”暴力的国王被他的命定之人吸引,向来杀伐果断,从不屈服于他人的人,如今也学会了低头。
是上位者的低头,也是对心爱之人溢于言表的喜欢。
伊田奈一把推开他,说:“不行,你的身体都已经好了,还要用别人的身体啊,这样对虎杖同学太不公平了。”
宿傩转念一想,的确是这样。
今天一过,虎杖悠仁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也行,那待会可以亲一下吗?”
“待会再说。”
伊田奈想了想,记得宿傩好像还有两根还是三根手指没有找到,虎杖悠仁作为容器,必然有一定的用处。
“你还差几根手指?”伊田奈问。
“两根。”寻找手指这件事情不仅宿傩在做,里梅在做,还有其他人也在做。
漏壶都贡献了好几根手指。
如今就差两根,宿傩就能够集齐所有手指。
“你要不试试在虎杖同学的身体里找找,看看这个身体有没有封印其他手指,要是有的话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了。”
“当然,如果真的有封印的话,你也别伤害虎杖悠仁,这孩子还挺讨喜的,给人印象不错。”
宿傩垂眸,当真试着在这具身体里找寻封印,没想到还真的有意外之喜。
封印很隐蔽,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的搜索,还真发现不了。
又吞噬一根手指的力量,如今只差一根,宿傩就能够收集齐所有的手指,恢复巅峰时期的力量。
如今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另一具身体之中。
宿傩低头,“这具身体怎么来的?”
“这个其实也算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误打误撞发现了一座古墓,古墓里记录了息壤,然后我呢就跑遍了整个日本,收集息壤,为你重塑这个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