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知寒抱着手臂,小脸一扭,“不是送,是赔罪!”
盘玉见他这副娇俏模样,心肝颤颤的,□□热热的,晓得阿哥气消了,猛地将人抱了起来,蹬蹬上了楼。
青知寒见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为了明天好跑路,他扯了个谎,说腰还酸着不想做。
两人正是爱做这事儿的年纪,就连吵架也不妨碍做这事,几乎是夜夜笙歌。
对于青知寒腰酸这事,盘玉倒不怀疑,反倒有几分赧意。听完这话,就像一只癞皮狗似的,偎着主人,给主人揉腰。
后半夜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了清晨。
青知寒站在窗边,天上的云低低地压着,风夹着雨轻轻吹来,携来了木樨的清香味和树林的青涩味。
他伸出手,雨滴落到掌心,凉沁沁的,“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盘玉把那只漂亮的手儿捞回来,像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取了张细腻的绸帕子细细擦拭,“明后日吧。”
“那等这场雨完,山里的花儿岂不都被打趴下了? ”青知寒焦急地问。
盘玉笑道:“秋雨轻,也不冻人,林子里又有树叶挡着,哪里能被打趴下。”白瓷似的手儿透了雨,似乎更白了些,“等雨歇了,我就去给你采百合,别担心。”
青知寒嗔了两句,盘玉从后面将人搂住,两人脸颊贴着脸颊,伴着丝丝雨幕说了会儿话,心里润润的,就连唇齿间也像饱饮了天上仙人打翻的甘露,甜丝丝的。
青知寒见他这么黏人,想到没几日就要走了,心里沉下去的那点子踌躇又泛了起来。
不大不小的一颗心脏站了两个小人,站左心房的那个说:“喂,你犹豫什么呢!当断则断,省得麻烦。”
站右心房的那个说:“小情人这么黏人,真一刀子切断肯定要哭死,又花不了几个钱,养着怎么了?再说这事儿本来就是你开的头,你全责!”
两个小人都占着理,唇枪舌战,在青知寒心里打得个天翻地覆,且这场战争持续了很久。
盘玉看不到他知寒阿哥的内心战,只觉得怀里的阿哥像刚蒸出来的糯米糕,又软又白还冒着热气,他喜欢得恨不得一口吞了。
做了阿哥爱吃的清汤米粉,一向利落的盘玉也不忙着洗涮碗筷,而是从仓库拿了瓶大眼睛牛奶,还有两只漂亮的斗彩杯。
盘玉把门大大敞开,草木和雨水的气息猛地冲进了竹楼。
下雨天,什么都干不了,青知寒吃饱了也懒得动弹,就坐着发晕,稍一晃神被扯了下手臂,然后便跌坐在了盘玉膝上。
他现在很习惯坐在盘玉膝上,反正没有人看见,怎么舒服怎么来,他顺势就斜着肩膀往后靠,半边脸挨着盘玉结实的胸膛,继续发晕。
盘玉见他如猫儿般慵懒乖巧,淡淡一笑,倒了一点牛奶到杯子里喂他。
青知寒抿了一下就算喝过了,“我刚喝了半碗粉汤呢,真喝不下了。”
盘玉放下杯子,鼻尖凑近青知寒的发顶,心想阿哥真的跟花儿似的,连发丝都是香的。
青知寒掀眼看到那对斗彩杯,顿时来了精神,“好漂亮的杯子,你从哪儿淘的?”
“这仍旧是我的嫁妆。”盘玉知晓他喜爱精巧之物,特意寻摸出来给他玩用的。
青知寒揶揄道:“你家真把你当大小姐养了,什么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盘玉像狗儿似的蹭了下他的额头,“我不是大小姐,我娭毑是,等我们过了礼,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青知寒嗤嗤一笑,抬起小狗的下巴,“嫁妆算是私房钱,你真给我呀?”
“我的就是你的,当然要给你。”
这话相当顺耳,青知寒搂住盘玉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两人就这样亲密无间地抱着,盘玉低头看着怀中如诗如画的人,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前朝骚人爱闲窗听雨摊诗卷,而他怀有美人听朝雨,自觉更胜一筹。
秋雨渐歇,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
这日吃过早饭,盘玉就准备入山采百合去,临走前还得到了爱人的一枚甜吻。
青知寒在二楼看着盘玉的背影远去,然后便马不停蹄开始收拾东西。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跟盘玉彻底断了,但现在他必须得走,一是因为他得回去应付夏家亲戚,二是要回学校准备论文开题,三是让盘玉冷静一下。
他不需要带很多东西,药囊钱包证件手机在身就行。
飞快写完道别信,把备用电池装到手机上,万事俱备。
走到楼梯口,青知寒又折了回去,把腕上的表摘了下来,压在了信纸上。
就算等他回去想彻底断了,与盘玉老死不相往来,这块劳力士加上那块百达翡丽,应该够赔盘玉的青春费了。
他一边下楼一边想,到时候如果还觉得愧疚,就托王勇给狗狗送骨头吧。
青知寒用老方法把小蛇熏走,又用鸡蛋引诱竹叶离开了篱笆,他就这样畅通无阻地下了竹林,到了阿左叔家。
阿左叔正在抽烟,见到他狠愣了一下,连手里的烟都掉了。
青知寒让阿左叔赶紧开车带他去镇上,等到了镇上他再自己搭车去春城。
阿左叔说油可能不够了,青知寒走过去一看,还有大半箱,就说到镇上稳够了。
“这会儿不早不晚的,要不吃了午饭再走嘛。”
青知寒知晓瑶人热情,但现在不是热情的时候,盘玉中午会回做饭,最迟十一点半就会回寨子,他必须赶紧走。
“不吃了叔,飞机不等人,我必须马上走。”青知寒还没买票,他打算到了春城现场买,他不担心没票,因为这个季节春城到海城的头等舱不会坐满。
说完,他从钱夹里掏出两张红票子递了过去。
阿左叔叹了口气,摇了摇手,没有收,让青知寒等一会儿,他把家里的鸡喂了就走。
青知寒点头答应,坐到货斗上等。
他感觉度秒如年,有几次想冲进阿左叔家的后院,看阿左叔是在喂鸡还是睡着了。
等了一阵,阿左叔喂完鸡出来,三轮车突突开出了寨子,青知寒心中的焦急随风而散。
雨昨晚才停,阿左叔开得很谨慎,车速比青知寒自己开慢得多。
青知寒理解阿左叔的谨慎,而且车上路了,盘玉还在山里采花,今天晚上的飞机他肯定赶得上,于是不像出发前那般催促。
开了一段路,这时一阵阴风刮过,冷得青知寒打了个喷嚏,三轮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青知寒扭头,刚想问怎么停车了,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道路中央。
他眼睫一抖。
是盘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