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忽略了还应防备萧蕴遇袭!
他当即前去询问萧蕴,她兄妹与萧元砺的关系如何。
萧蕴信誓旦旦说叔父不会害自己,却提供了一个信息,萧夙甫一即位,萧元砺便私下教他对大梁用兵,夺取幽云十六州的控制权。
沐恒察觉其中蹊跷。
新帝登基,当先清理朝堂,稳固权位,待根基深厚后再图外扩。他原以为是年轻的萧夙野心勃勃,如今看来,竟是有人在拱火。
萧元砺,居心叵测!
他重新做下万无一失的部署。
萧蕴见沐恒温柔凝视一只竹报平安的香囊,辗转轻嗅,神态缱绻,心事重重坐回马车,越星河仍亲自为她驾车。
沐恒与卢峥率众前往燕回堡。
“百姓中混入如此多杀手,梁国必有内奸,此内奸想必势力不小!”卢峥推测道。
沐恒说道:“从三十二张嘴巴里,不愁撬不出幕后黑手。”
话音刚落,押送官自队伍中段打马至队首,匆匆禀告道:“禀大都督、经略使,案犯忽然接连倒下,皆七窍流血!”
卢峥面色一变,“不是已检查过他们口中无毒囊,身上亦无毒丸?”
沐恒沉声说道:“去看看。”
二人赶到,只见横七竖八一地尸体,随军医官禀告道:“禀大都督、经略使,案犯皆已毙命,是事先服了毒药。”
卢峥咬牙说道:“无论任务成败,皆要灭口,想来是幕后之人为不留一丝痕迹,用了豢养的死士。”
沐恒淡淡道:“事情做得够绝。”
卢峥屏退他人,“殿下心中可有推测?”
沐恒吐出四个字:“镇海王府。”
卢峥沉思后问道:“当如何上报?”
沐恒眼中闪过一道异光,片刻后说道:“令军中文书与监军拟报,将遇袭经过与案犯服毒之事陈于朝廷,尚无证据,不可提郑氏父子。另请圣上允准,仍依前约,送返辽国长公主”
队伍抵达燕回堡。沐恒料定萧元砺得知计划落空,必会反诬梁国自导自演扣留长公主。为稳住局势,他请萧蕴亲笔修书一封,向其兄萧夙陈明真相,携带长公主信物由特使直送辽帝御前。
数日后,双方再次约定,由大辽的朔王与璟王,也是萧蕴的另外两位兄长,同来接她。
转眼到了萧蕴离开的日子,临别前她对沐恒说道:“杀手已被尽数灭口,遇袭一事便定为悬案,暂且揭过。萧元砺在我朝根基深厚,待我与兄长逐步剪除其羽翼,肃清内患,必再与你相会于雁回堡,共商盟约。”
沐恒说道:“我等妹子的好消息!”
萧蕴听他将“妹子”咬得格外重,看向他腰间那枚香囊,苦笑道:“沐世子不必这般提醒我你对我无儿女私情,另有王孙小姐在候,是么?”
沐恒心道:此女如此敏锐,是个能成事的。
“她并非高门贵女,乃是我的掌上明珠。”
萧蕴听罢,神色黯淡。
沐恒转而说道:“越将军想与你当面道别。”
萧蕴摇头道:“不必了,我与他并无话说。”
沐恒说道:“好,你们慢慢来。”
萧蕴:“......”
*
京城远郊,深宅。
书房内,沁宁与“冯寒江”对弈。
玉手落下一枚玉子,沁宁嗔道:“爹爹,女儿身子都好利索几日了,您还不许我出屋子,没病也要再闷出病来。”
“大夫嘱咐,需不见风多静养几日。”“冯寒江”落下一子,“不过明日,你便可去园中走走了。菊园里的玉匙冰心这两日全开了。”
见沁宁唇角漾开甜笑,他接着说道:“世子殿下此番挫败刺杀阴谋,辽帝特发国书感谢殿下救了他的皇妹,更向我大梁明示交好之心。如今殿下民望高涨,这花开得应景,恰似为他庆功!”
沁宁凝神听着,指间白子错落一格,甫一离手,不由屈指敲了敲自己额角。
“冯寒江”笑道:“悔一步无妨。”
“落子无悔。”沁宁摇头,“父亲请。”
“冯寒江”却不急于执子,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浅呷一口。
“宁儿,你觉得世子殿下如何?”
沁宁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