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宁小姐染病前,在银杏苑,你突然跪在她面前说了什么?”
原来暗卫虽未靠近,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却时刻将眼睛落在她们身上。
万幸她早有准备。
自沁宁病倒,她便料到会被审问,夜夜对镜练习说辞与神态。
她哀哀望着乔嬷嬷:“小姐突然要扮作奴婢出府去见宋公子,奴婢跪着苦苦相劝,总算让她打消了念头。她连夜写信以致受凉,许是思念宋公子太深的缘故。”
乔嬷嬷审视着她,片刻后击掌。两名暗卫抬进一口铁箱,开启后,其内装满寒光凛凛的刑具。
她几乎骇晕,只听乔嬷嬷说道:“用哪样刑,取决于你方才的话。瞧,这只布袋是用来装尸.块的……而你,得了最轻的发落,罚你未及时禀报小姐的念头。下次再犯,绝不轻饶!”
所谓“最轻的发落”,是生生拔去她脚上的两枚指甲。
剧痛中她昏死过去,再醒来时脚趾已上药包扎,血已止住。
“这药能保你脚趾不废。明日还要伺候小姐,回去吧。”
她踩着刀尖般的疼痛挪回房间,今日又踩着同样的疼痛前来当值。
世子殿下将无尽温柔给了榻上那人。
而她自己,不过是他抬手间便可拂去的一粒尘埃。
两个时辰后,沁宁被荷露唤醒喝药。
汤药尽后,她倚着榻背,命荷露取来笔墨纸砚与一张置于床榻的小几,执意要给宋润写信。
荷露报于乔嬷嬷,随后伺候沁宁笔墨,沁宁强撑病体写好信后乏力睡去。
待这封信到了沐恒手上,他同时得知,沁宁染病前竟曾试图出府私会宋润,五指一收,将掌中信笺紧攥成团,扬手便欲掷入炭盆。
手臂悬在半空,他目光冷厉地扫向忍冬:“下去!”
忍冬逃也似地出了帐,沐恒坐在案前,将揉皱的信封一点点展平,取出信笺。
他已准备好面对满纸对宋润的相思。
目光扫过纸面,他紧抿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信,竟是沁宁要宋润即刻联络他。
他读着信,神色转为沉肃。
读罢信,他去了萧蕴帐中。与萧蕴谈后,他又传令越星河回大营。
次日,越星河快马赶至。
沐恒又召来卢峥及几名心腹将领,一番部署后,众人领命而去,唯越星河留在帅帐中不走。
沐恒佯作不察其意图。
越星河在帐中踱了几圈步,忽然单膝跪地:“殿下,护卫萧蕴车架的任务,请交由末将!”
“萧蕴尚对你心存芥蒂,此次并非良机。”
“末将惟愿亲自护她周全,求殿下成全!”
“如此,你须吃得苦头。”
“为她,末将甘愿!”
......
一炷香的时间后,沐恒先行步入萧蕴帐中。越星河静立帐外,听见帐中传来女子激动的声音:“不见!”、“不可能!”、“让他滚!”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又隐约听见男子低沉的磁音劝说着,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便听不清两人又说了什么。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异常漫长,他双腿僵直,太阳穴突突直跳。
终于,沐恒自帐内扬声道:“越将军,进来!”
越星河掀帘而入,迎上萧蕴含怒的目光。他看向沐恒,见其点头,当即卸去上身袍甲,双手高擎马鞭,单膝跪于萧蕴面前。
“在下昔日狂浪,辱没长公主,甘受责罚!在下对天立誓,此类狂悖,绝不再犯!”
萧蕴切齿道:“好!”
她执鞭走至他身后,扬手便抽。
鞭风凌厉,皮肉绽裂之声顿起,越星河闷哼着,硬生生承下每一分痛楚。
百鞭过后,他已是面色苍白,双手撑地,摇摇欲伏倒,仍从齿缝中挤出话语:“长公主,请继续!”
沐恒瞥了一眼他鲜血淋淋、皮开肉绽的后背,适时开口:“若打得你无法动弹,届时,何人护长公主万全?”
萧蕴将马鞭掷于地上:“我只当那夜被野狗咬了,今日鞭挞既毕,旧怨一笔勾销!”
“野狗?”越星河愕然。
沐恒轻咳两声,掷去一瓶丹药:“穿上衣裳,回去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