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恒快速向后一仰,避过这一击,同时以腰为轴,上身借仰倒之势旋过半圈,随即直身将银□□出,枪尖正击在槊头之上。
“锵!”
一声锐响,一股劲猛的侧震之力传遍槊体,震得耶律齐手臂发麻,兵刃险些脱手。
他心头一凛,当即明了,遇上了劲敌!
电光石火间,第二轮交锋已至。
耶律齐再不敢托大,狂吼一声,左手亦握住槊身,双手使出十分力气,直捣沐恒心口!
此乃他的杀招,曾以此洞穿无数对手的甲胄。
却见沐恒手腕一抖,银枪枪杆打着旋绞住铁槊,如他斗草时旋结草筋的技巧,以韧克坚,将直刺而来的刚猛力道巧妙卸去,随即枪头一带,将槊头向上偏引。
紧接着,沐恒借枪身上行之势再回力向下,将枪尾重重撞在耶律齐的腹部圆护上。
“铛!”
虽未破甲,但一股暗劲透甲而入,击得耶律齐五脏翻腾,喉头一甜,鲜血喷吐而出。
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剧痛更让他的动作慢了半分。
沐恒眸中寒光暴涨,左手自腰间掣出一柄匕首,寒芒闪过,直没入耶律齐的咽喉。
“呃……”
耶律齐双目圆瞪,脸上满是惊愕。随着沐恒拔出匕首,他的生命随着喷涌的鲜血急速流逝。最终,沉重的身躯一晃,轰然栽落马下,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一瞬的寂静后,辽军阵中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怒吼:“为耶律将军报仇!”
沐恒面不改色,还匕首入鞘,又将银枪挂回鸟翅环。
二十骑亲卫十人擎盾,十人张弓,重新护于他左右。
他将目光投向那白面王爷。
耶律齐三招之内被击杀,显然震撼了这位辽国皇族,他看向沐恒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悸,两员副将趋近他身侧,急促低语。
白面王爷迅速镇定心绪,扬声道:“沐世子好身手!只是,你区区千余人马,如何敌我两万铁骑?不如束手就擒,免得你的人统统随你死无全尸。”
“我这千骑,不同凡响。请看,”沐恒双手一展,“一千人身披轻甲,□□皆是汗血马配高桥鞍,你若有本事,先追上再说!”
言罢,他调转马头朝东。一声令下,亲卫环护,千骑同动,向东面奔驰而去。
白面王爷一怔。
沐世子带了一千人马,不同凡响之处,在于跑得快?
眼见东方只剩烟尘,将马鞭一指:“追!”
三万辽骑轰然雷动,迅猛追击。
半个时辰后,辽军追至天水西面。
一路跑马,百里皆是平川浅丘,唯独此地地势骤变,两侧山岭相夹,形成一片洼地,得名“葫芦谷”[1]。
辽军原计划自平阔之地突袭,却也研看过葫芦谷一带的舆图,知晓此谷入口如葫芦之嘴,行至“葫芦腰”处再次收窄,再往前便进入“葫芦腹”,谷道转宽,两侧山高坡缓,最后经底部窄道穿出,可抵达天水。
如此地形,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处。
白面王爷正在思索,沐恒却单骑折返峪口,借着“葫芦嘴”的扩音之效对他喊话:“此处地险,我已据住要害!你军虽众,进了此峪却也得不了便宜!今日与其鱼死网破,不如就此罢兵,其后下战书,你我各率十万大军于平原列阵而战,更配得上你我的皇族身份!”说罢,他拨转马头,再度驰入谷中深处。
白面王爷犹疑不决,身旁两员副将进言。
一人道:“殿下,方才一路追来,道上屡见新猎杀的野兔、狐狸、野狼尸身,可见沐世子带这一千人本是行猎,不过恰与我军遭遇,逃窜时为提速,丢弃猎物减重,其狼狈已不言自明。”
另一将接口道:“沐世子一队人驭汗血宝马,但我方辽马亦是顶级良驹,数个时辰内的奔袭速度不逊于汗血马。若在平原再追半个时辰,应能赶上。沐世子正是心知逃不掉,才来此地顽抗。他那一千人不过早我们一盏茶时间到达,能做出什么布置?我方兵力是他三十倍之重,纵有些许地形不利,折五倍兵力也足以将其拿下!”
白面王爷想到沿途那些散落的猎物,又想到即便此战恐折去数千辽军精锐,若能擒获大梁独一份的亲王世子,亦是值得。再想到沐恒方才喊话时,眉宇间有一丝紧张,想来是双方兵力悬殊,其心中惧战。最后想到近三个月来,辽军偷袭的城镇别说没有士兵,百姓也躲藏地不见踪影,而天水非梁国边防重镇,镇中并无驻军,看来这世子仍是一个“躲”字当头。
思罢,扬起马鞭。
“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