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好”到两日被迷晕了三次的沁宁在绣榻上沉沉睡去。
房门再一次忽然洞开,一道颀长身影投了进来。
来人正是沐恒,他神色自若走到榻边,自行解了外衫,褪去长靴,掀帷而上,揽佳人入怀。
今日睿王府家宴,睿亲王与王妃为儿子北上饯行。沐恒席间饮酒后便装出几分醉态。王妃心疼他明日一早要入宫面圣,而后即刻出发,便催他早些回房休息。
沐恒称熙园中还有爱物要拣选带走,却是策马赶来见心爱之人。
怀抱沉睡的沁宁,沐恒叹道:两日内迷晕她三次,次次事出有因。
第一次怨她自己,乃是她逼他为之。
第二次是为了不让她察觉轿子出了城门后又换马车行了半个多时辰,方抵达此地。之后,她被安置回同款轿内唤醒。
而这一次,他是来与她道别。
梦境中,沁宁又置身于昨夜的那片桃林,前方出现一道光亮,光中走出一人,快步上前拥住了她。
来人是谁?
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觉得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
还能是谁?
她柔声唤道:“润哥儿。”
沐恒听得沁宁于梦中呓语出宋润的名字,身子一僵,却听她唤出第二声:“润……”
今夜之后,他将与她分离五年。临别一夜,她竟这般堵他的心!
闭嘴!
沐恒怒火中烧,她堵他的心,他便堵她的嘴,用自己的唇。
沁宁被梦中人吻住,尝到了薄荷冰片的味道。
原来亲她的不是润哥儿,而是沐恒。
她的意志在梦中薄若轻纱,竟觉得与沐恒亲吻也是理所应当,便将唇瓣微微启合。
沐恒被沁宁回吻,浑身血液轰然烧灼,忍不住更深地吻入……舌尖叩着她的贝齿,诱出那一点柔软香甜,再如吮蜜露般含住她的丁香,缠绵不放。
沁宁在混沌中仰起颈子,追索着他口中沁凉的气息。
沐恒因沁宁此般迎合而血液沸腾,托住她的后脑,将吻加深至失控的边缘。
滚烫的呼吸里,他沉醉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寸香甜。
沁宁于深吻中缺氧,发出呜咽,沐恒松开她的唇,轻抵她的额头喘息。
迷梦中,沁宁眼前又是一道光亮,光芒消失后,一个身影出现。
这次她看得真切,来人是宋润。
“宁宁,你在做什么?”宋润的面容温润如初,却带着一丝不解与哀伤。
啊!自己在做什么?怎会依偎在沐恒怀中?方才又怎会与他交吻?
沁宁的意识在混沌中陷入混乱。
宋润不再多言,黯然转身,衣袂飘飘便要离去。
沁宁心中一急,脱口唤道:“润哥儿!”
这一声“润哥儿”清晰无比,对沐恒而言,就像是一个尾音毕了整首曲,曲中所有汹涌翻滚的情潮戛然而止。
原来方才沁宁的身子不排斥他,与他痴缠,并非是接纳了他的气息。
而是她在梦中与宋润行着同样之事!
他以为是自己的唇与吻令她情动,可她在迷梦中竟是在与宋润欢愉!
“我不是宋润。”低哑的声音烫着肿翘的红唇,“我是沐恒。”
沁宁在梦中听到了飘渺的声音,迷茫地想,她知道与自己拥吻的人是谁,可他搂得这般紧,让她如何去追回那个即将远去的身影?
沐恒见沁宁似乎听见了他的话,紧闭双目,拧着秀眉,双手绵软无力地推他。
“竟如此抗拒!”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嗓音磁糜:“无妨。我必将你眼中心里宋润的模样,一日一日全部磨去,由内到外,彻彻底底,换成我。”
梦中的沁宁仿佛听懂了这侵占之言,不安地轻轻摇头。
沐恒眯着桃花眼凝视她良久,眼中复杂的情绪最终被森然的自制压下。
他心里恨!
不恨沁宁,恨沁宁不爱他。
他起身下榻,穿上外袍与长靴,为小女郎盖好锦被后离开卧房,独坐于外厅,直至窗外天光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