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呆子。”俞疏行忍不住打趣道,眼前这个女子简直太木纳了,连他一句玩笑话都这样认认真真回应了。
“什么呆子,你这个江湖骗子一点好话都不会说,扣钱了!”
“我错了,宋大小姐。”
在两个人一迎一和中,林云闲眼中的色彩逐渐恢复,她怯怯地问道:“恩人,真的可以吗?”
她不敢想象困在河底的灵魂得到了救赎,更奔向光明的未来。她的愿望一直都特别简单——吃饱,然后等待恩人。突然新的选项放在她的面前,无措又不可置信,她这么卑微又懦弱的人真的可以触碰这么明媚的未来吗?
“当然可以。”宋霜茂带着肯定的语气击破了她所有的畏惧。
她人生第一次流下来幸福的眼泪,“好。我要学习!”泪水顺着脸颊,她尝了一口,溢出心底的甜意盖过了咸苦。
林云闲默默发誓:如果未来恩人的结局是死亡,我会拼上性命去拯救她,我的结局是她改变的,我也要把命运扭转成最好的那个选项。
宋霜茂看着周围气氛已经恢复正常了,提出来问题,道:“我要去集结更多物资和兵器,林……云闲你先去守着兰姑娘的尸体,”她望向俞疏行,“麻烦俞郎君给云闲带路。”
俞疏行听此,嘴角耷拉下来,他不想和闹腾的小屁孩一起,“我……”
宋霜茂替他回答道:“你想!就这样愉快的敲定了。我先走了!”
她转身就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只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俞疏行暗道大人应该有大人样,率先开口道:“走吧!”
林云闲不情不愿跟着他走了,望着宋霜茂消失的拐角处,一步三回头。
*
宋霜茂其实是想委托江湖道士看管林云闲,她如果不一锤敲定,俞疏行肯定臭着脸不同意了,虽然现在也是臭着脸。但林云闲那边有人守着,她就能放开手去做事情了。
她身手矫健地在屋檐上穿梭,风声成为了伴奏,跟着记忆中的地图来到铁铺,这家铁铺小又人少,不太引人注意,她准备偷偷摸摸拿走些武器或者铁具,等事后再对消失的店家付钱。
宋霜茂如此打算着,毕竟现在城内怎么乱,大多数人应该逃走了,她不禁惋惜万分,不知道她解决完此处事件,人们会不会回来……
咔——铁铺木门被一个身影一脚踢开,宋霜茂下意识继续留在房檐上,借着那人手中提灯望见她,只看是一个短发利落的女子,健康小麦色皮肤,扛铁锹的那只胳膊结实的肌肉隆起,黑眸在火光的跳跃下越发光彩夺目。
那人从进屋那刻就在不断地咒骂着,宋霜茂竖起耳朵仔细辨认,才听出她在絮絮叨叨什么,“那群畜牲狗官杀了这么多人,简直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女子烦闷地挠了挠头,那头短发瞬间炸起来,她燃起炉火,随着敲打声响起,火星迸溅,烟气四起,使得房梁上的宋霜茂留下眼泪,又被浓烟呛得想打喷嚏,她下意识逃走,另换一家铁铺。
但似乎来不及了,就被一声大嗓门的吆喝留住了,“谁在我家?”
宋霜茂想一忍再忍,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就这样悄悄略过她。
但事不遂人愿,打铁的女子将脚伸到火炉旁,威胁道:“何方小贼,再不出来,我可要让你留在房子里了。”
“三!”
宋霜茂不禁在内心深处惊呼一声牛哄哄之人,她不怕自己也跑不出去了吗?
“二!我可要踢了——”
“一!”
在女子“振聋发聩”的倒计时中,宋霜茂无奈跳下来房梁。
女子围着宋霜茂转了一圈,用绳索将其绑起来,咂嘴点评道:“你这家伙,看着怪老实的面相,没想到干些偷三盗四的勾当,不学好,果然你娘没教好你。”她还想接着说下去,就被打断了。
宋霜茂听女子要起承转合道阿娘身上,怒气冲冲打断了,身体用力挣脱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咬牙切齿地警告道:“不要侮辱我娘,我知道擅闯民宅非君子之行,但我真的有要事所迫,逼不得已,希望姑娘嘴下留情!”
女子长着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庞,她浓眉一挑,显得有些许轻佻,笑道:“好一个逼不得已,我倒是要听听小偷的辩解。”并在小偷两字加重语气,好似故意气急被绑住无能为力的宋霜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