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她就听到陈安邦激动到发颤的声音,“您这意思是,林大人好转了?”
“对,刚开始脉象比前两天更弱了,这会儿脉相明显比刚才强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林大人这样好的人,老天爷肯定会开眼。”这是柳明远的声音,满是疲惫。
“是阿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照顾大人。”这是阿柱的声音。
“有节帅派来的最好的大夫,有成千上万的百姓的祈祷,还有阿香不眠不休的照顾,我就知道林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真好,真好。”这是石猛低沉的声音。
原来她在选择接受契约时,感受到那些祈愿,都是真的。
虽然跟这些人还没认识一年,但大家都惦记她。
原来她跟这个陌生的世道,不知不觉有了这么多的牵挂。
想到这里,林舒月奋力睁开眼……
昏迷太久,甫一睁眼,眼前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视线一片模糊,林舒月用力眨眼,视线才慢慢变清晰。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朴素干净的房间里,身上盖着蓬松柔软的棉被。
不待她做更多观察,就听到阿柱惊喜的声音,“先生,您醒了呀!”
伴随阿柱这道差点掀飞屋顶的声音而来的,是齐齐朝她走来的杂乱无序的脚步声。
林舒月抬头,入目的是阿柱发红的双眼、陈安邦激动得翘起的胡子、柳明远手中抖着的账本以及石猛铠甲上的反光,偏开眼,正好对上端着药碗,眼泪哗啦啦掉的阿香,“我…”
她想开口,可发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醒了就好,醒来就好。”急忙上前的阿香,满怀激动地安抚道,“你昏迷了三天,大家都被你吓坏了。”
言毕,熟练地用温水,浸湿她干燥的唇瓣,而后顺手喂林舒月喝了几口水。
湿润的唇瓣,温润的喉咙,让林舒月感觉有种真实感,她第一时间问的就是合龙问题,“合龙成功了吗?”
“成功,非常成功。”陈安邦激动地说道,“您昏迷后,我们按照先头商量好的方案,成功将合龙后的工作收尾。如今捍海石塘全线贯通,这几日小潮汛来袭,塘体异常坚固,钱塘江周遭的百姓,再也不用操心钱塘潮的问题。”
“功臣碑的事,节帅府已经安排好,再过三天就能完成。届时节帅会亲临江畔,在江畔举行祭天仪式,告诫天地,酬谢功臣。”
听到工程没因为自己的昏迷而受影响,林舒月长长舒了口气。
恰逢这时候门外传来通报声,“林大人,节帅与夫人来探。”
一听这话,除才醒来没多久的林舒月,其余人赶忙整理衣冠。
很快,钱鏐就大步迈进房间,吴氏紧随其后,手上还拎着一个食盒,大家纷纷见礼。
“免礼。”钱鏐抬手让大家不用客气,目光直直落在,在阿香帮助艰难坐半身的林舒月身上,先说了一句,“躺着说话就好。”
而后看着她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这几日因为林舒月昏迷而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林卿,感觉如何?”
在阿香帮助下,勉强坐直身体的林舒月,“回节帅,已无大碍。”
“大夫说你心神俱耗,能不能醒来,全看天意。我就说林卿做的都是利民的大好事,老天爷肯定睁眼,果然。”吴越得了林舒月,如添了一双翅膀,钱鏐真心希望她好,“你为吴越,几乎陪上一条性命,本节帅和百姓们都记得你的好。”
“接下来你好好休息,身体彻底恢复好,再想公务上的事。”
林舒月也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番,便应承下来,“好的,节帅。”
吴氏适时将带来的食盒放桌上,而后温声道,“这里府里熬的,温补的参汤,最是补气,林大人记得喝。”
“谢夫人厚爱。”
林舒月才醒来,精力不济,钱鏐两夫妻没留多久。
离开前,钱鏐郑重地告诉林舒月,“待你身体恢复,将作监并工部诸事皆托付与卿,望林卿能将吴越国打造成人人向往的桃园圣地。”
这是将吴越的工程都交到林舒月手上,由她全权负责的意思。
林舒月没推辞,而是弯腰接受了这份任命,“谢节帅信任,舒月定不负节帅所托。”
钱鏐就欣赏林舒月这不扭捏的性子,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安心养病的话,这才带着吴氏一并离开……